车子发动,前路广阔,美好的景致飞速倒退。
树双桑打开电台,里面放着舒缓的音乐,他看一眼万千游,万千游也看向他。
路很长很长。
能一直幸福地走下去。
“醒醒,快醒醒!”
谁在叫他?谁在打扰他的美梦?
这里多美好啊,他愿意一直待在这。
“树双桑,快醒醒!”
耳边的声音如蚊蝇一样令人讨厌,光明的道路离他越来越远,万千游的笑脸渐渐模糊,那人还在叫喊,推搡,树双桑皱起眉,扬起手,要赶走这恼人的苍蝇。
人中一阵剧痛。
树双桑猛地睁开眼。
什么也看不到,白茫茫一片,眼睫疑惑地眨了眨,眼神渐渐有了光,是雪白的天花板,手像是被握住,握得很紧,都有些疼了。
树双桑缓慢地侧过头,对上熟悉的脸庞。他张开嘴,这才发现喉咙刀割一样,想说话却发不出声。
“山,”树双桑用尽全身的力气,话同眼泪一起掉下来。
“雨,”
“霁,”
山雨霁的表情有点怪,抿了抿唇,松开手,起身倒了一杯水喂给树双桑,喝完水,嗓子舒服很多,树双桑清清喉咙,“又是你保护了我。”
“我以为要死了。”树双桑目光追随着山雨霁。
山雨霁立在床边,垂着头,表情晦暗不明,沉默不语。
树双桑动了动手指,微微挪动身体,发现只有脑袋钝痛,身上没什么大碍,便挣扎着想坐起来,在此期间,山雨霁一直冷眼旁观,没有上前帮忙的意思。
“雨霁。”树双桑没有注意,喘着气斜靠在床头,终于能平视山雨霁了,他说:“你说过会保护我,原来是真的。”
说到最后,喉头哽咽。
“谢谢。”两个字感情浓厚。
山雨霁忽然喝道:“够了!”
树双桑惊愕地睁大眼睛。
山雨霁上前一步,语气冷冽:“你好好看看我是谁?”
是谁?
还能是谁?
树双桑怔怔地看着面前的面孔,忽觉荒诞,这一定是梦吧。一定是梦。树双桑慢慢滑下去,躺在床上,闭上眼睛,“睡着了就不见了。”
山雪晴见他如此反应,又气又怒,他把他当成山雨霁!认错不说还满脸失望!他和山雨霁已经情浓至此吗?!
“我是你的主人。”山雪晴一贯沉静的面容变得扭曲,一字一字道:“山、雪、晴。”
“是我把你从教堂救出来的。”
树双桑死掐掌心,仍怀疑这是个梦,可痛感是真实的,指甲陷进肉里的尖利是真的,他睁开眼,露出一个虚弱的笑:“小山,你来了。”
“是,我来了。”山雪晴居高临下俯视他,眼神冰冷,“我来看看你和山雨霁是怎么浓情蜜意的。”
树双桑浑身一麻,心都漏跳几拍。
这种事山雪晴是怎么知道的?双胞胎之间的心灵感应吗?
“两次。”山雪晴缓缓道。
树双桑吓到缩进被子里,蜷成一个团。
身旁凹陷下去,山雪晴坐在床边,手掌放在被子上,那位置正是树双桑的腰侧,力道不重,却不可忽视。
“万千游。”
“山雨霁。”
山雪晴像个法官,逐条陈述树双桑的罪状。
“你有我还不够吗。”
树双桑有口难言,山雪晴当时未成年,他又急着要金叶,而且对他们魅魔来说,只有一个主人才是奇葩……
这些话只在树双桑脑子里转了转,没有说出去,山雪晴如此纯情,人又那么好,他怎么敢说?而且也不忍心伤害山雪晴。
“你做的时候没有想到这一天?”山雪晴口气淡淡的,谈论天气似的。
树双桑大气都不敢喘,躲在被子里一声不吭。
山雪晴:“还是说你从来没有把我放进心里。”
这话树双桑可不认,“我有!你是我过了明路的主人。”
“那你的心可真大。”山雪晴嘲讽:“能住进去三个人。”
树双桑又不说话了。
“出来。”山雪晴扯了扯被子。
树双桑紧紧抓住被角。
山雪晴沉下脸,加大力度扯被子。
树双桑两只手护住,严守阵地。
山雪晴笑了一声,树双桑在黑漆漆的被窝里警惕地守护被角,正前方有动静,树双桑连忙压住,不料背后一凉,眼前一白。
树双桑僵硬地回头,就见山雪晴面无表情地侧头看他,手里拎着被子。
完蛋了……
山雪晴拉着被子,被子一点点从树双桑身上褪下,身体完全暴露,此刻的他就像是脱了壳的乌龟,卸了甲的蜗牛,十分没有安全感。
被子摔倒地上。
山雪晴好整以暇地盯着他,那架势明晃晃写着:看你躲到哪去。
树双桑立刻抱住头,“好疼啊,我的头好疼。”
山雪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