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植物园的研发进入瓶颈期,维克神父认为是抓来的魅魔等级偏低的缘故。”
“你们太下作。”树双桑恨恨地道。
“别这样说。”山雪晴恳切地握住树双桑的手:“我和他们不一样。”
“你明明都知道的,我没有做对不起你的事。”
树双桑冷笑:“我来教堂难道不是你告诉维克神父的吗?难道不是你让山雨霁阻止我调查的吗?”
“不是。”山雪晴认真道:“我发誓,我没有告知维克神父你的身份,至于不让你调查,只是为了你的安全,不想你卷入纷争。”
“呵,我看你是怕身份暴露。”树双桑半信半疑。
“我的确怕。”山雪晴诚实道:“那你有想过我为什么害怕吗?树双桑,如果我一心只为害你,只为害魅魔,那你进入伊非娜对我来说是好事一桩,你的死亡是板上钉钉的事,那我为什么还要怕你知道我的身份?再者,你已经沉入池底,我为什么要与整个新生教为敌,冒死救你出来,过上躲躲藏藏的日子?”
“加入新生教,我是无奈之举。”
树双桑哑口无言,太矛盾了,一团乱麻。
山雪晴道:“你潜入池底,看见了奇怪的景象,对吗?”
“是。”树双桑还记得玻璃底下的藤蔓。
“那是雨霁。”山雪晴沉声道。
“什么?”树双桑惊到声音拔高。
山雪晴娓娓道来:“雨霁被‘处理’时,阴差阳错被维克神父救下,他发现雨霁的体质异于常人。”
“植物园伊始是为研究雨霁建造的。”
树双桑的一颗心沉入谷底,山雨霁的悲苦比他预想的痛数倍之多。
“雨霁没死,可也跟死人差不多。”山雪晴声线颤抖:“他的痛,我能感受到。”
“植物园技术陷入瓶颈期,维克神父认为雨霁没了作用,转而将目标投向梵列波塞,神父答应我,只要我确定梵列波塞的位置,就放了雨霁,为此我接下了任务。”
“可雨霁一直在阻拦我,他不想我去。”山雪晴眼泪静静流淌:“他是我哥哥,我怎么能不管他?”
“明明只差几分钟,他背上了哥哥的重担,将我护在身后……”山雪晴偏过脸,说不下去了。
树双桑心情复杂,他上前一步,将山雪晴拥入怀里。
颈窝濡湿一片。
接下来的几天,树双桑和山雪晴在逃亡中度过。
维克神父显然怒极,小镇上多了许多穿白袍的教士,整日在街上搜寻。
树双桑和山雪晴就像是地鼠,东躲西藏,他们越发默契,彼此的一个眼神就能领会深意,可心的距离越来越远。
山雨霁为了树双桑彻底陷入沉睡,也许会一直睡下去。
山雪晴的身份始终是横亘在两人中间的一道天堑。
他们默契地不再提及,只是逃亡。
好在足够忙碌,足够疲累,空不下心去想,八月末的一天,他们逃到盛堡,这是一个比伊非娜繁华的城市,地理位置优越,来往商贩多,人口密集。
在盛堡,树双桑终于能睡一个安稳觉,躺在小旅馆的床上,等醒来的时候,看一眼墙上的挂钟,四点五十五,他竟一觉睡到了下午,环顾四周,山雪晴不在。
肚子咕咕叫起来。
树双桑摸摸瘪瘪的肚皮,长叹一口气,这下又要‘饿三年’了。盛堡较为发达,也许可以和以前一样,买点男人的衣服,吸点汗液填肚子。
兜兜转转,身边的依旧是山雪晴。
可是……
树双桑挠挠脑袋,他不知道怎么和他相处了。
“算了,走一步看一步吧。”树双桑打算试着联系蝶纱或者父神,将伊非娜教堂的事情说出去,也许父神有办法救山雨霁。
树双桑穿好衣服,走到镜子前,这才发现山雪晴在镜子上留了便签,说他出去买点东西,很快回来。
“唔。”树双桑撕下便笺纸,放到一旁的桌子上,心想,他也出门吧。
简单洗漱好,树双桑拿上手机钱包出门,临走前,他又折返回来,在便笺纸上留下一句话。
正值下班的时间,街上车水马龙,行人如织。
这是完全陌生的城市,不同于A市的四季分明,不同于伊非娜的常年严寒,这里四季如春,街道两旁枝叶繁茂,绿荫如盖,生机勃勃。
树双桑吸了一口新鲜口气,脸上微微带着笑意。
组织在每个城市都设有‘蜜约’的秘密场合,也许可以间接联系上蝶纱。
不料刚走没几步,树双桑就碰上了麻烦。
面前的壮汉红着眼睛看着自己,无限委屈。
树双桑怔愣,“那个,好像是你撞到我的吧?”
怎么感觉是碰瓷的。
太攀视线黏在树双桑脸上,他想,再也不能把他弄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