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甸甸的谷穗沉沉地压住橙黄的枝干,这是多少帝王与百姓梦里都在奢望的奇迹。
神农炎帝小露一手,笑眯眯地去看跪在跟前的殷郊。然后,笑容就凝结在了圣人的脸上,然后如春雪一般缓缓融化、蒸发。
殷郊盯着圣人演化天机得来的黄金稻谷,丝毫没有一点动容。中途他还眨巴了下眼睛,眼神清澈,充满无知的纯真。
这厮分明一点不觉得眼前这棵黄金谷,有什么值得稀罕的。
炎帝仿佛听到了不肖子孙对自己的得意之作的评价——平平无奇。
炎帝:“……”
他单知道殷商王族这一支不事生产,他没料到这一支血脉是这么个不事生产法啊!
他演造出来的谷穗不够沉,不够饱满吗?你看看这颗粒,一颗能抵三颗!你看看这谷穗,一根抵得上五根!
懂不懂神农氏的含金量啊?
你看看旁边姬发那一脸的震惊和毫不掩饰的渴望,这才是生而为人该有的反应啊!
黄帝发出了冷笑,嘲讽义兄的“愚仁”。
老圣人伏羲默默掏出一把草叶,开始卜算周朝的未来。阐教教主可是和其他圣人吹过牛皮,他玉虚宫一外门弟子足以保周朝八百年江山。以前老圣人对此说法不以为意,现在老圣人有点不信了。
炎帝当真就不信了,抬手就往黄金谷上一指。黄金谷立即摇晃起来。就见谷穗纷纷散落,重新发芽、抽枝、生叶、开花。
只是这些重新生长起来的黄金谷每一棵都有枣树那般高大,一棵杆上至少挂了二十根谷穗,结出的谷粒更是比红枣还要大上一圈。
殷郊平淡的脸上终于绽放出震惊之色,眼中充满惊喜。殷郊忍不住大赞:“先祖神迹啊!”
殷郊惊喜的赞叹声,直接把老祖宗炎帝干沉默了。
黄帝和姬发同样被-干沉默了。
殷郊你就不觉得这棵“稻谷”哪哪都不对劲吗?哪棵正经稻谷能长成这样啊?
老圣人默默地收起了草叶,这算不算的,已经没有意义了。
殷郊惊喜过后,想到的就是他那两件机关兽。下一瞬,他就收起了欢喜,满眼不甘与颓然地看着长成树杈子的二代黄金谷。他忍不住埋怨嘀咕起来:“此等神物便是拿去西岐,也不过是藏在王府库房,能有什么用?”
他叹气,竟有些破罐子破摔的意思,讥讽道:“先祖若是怜惜世人,不若将此宝物交予殷郊,由殷郊送去朝歌。纣王向来是胆大妄为的!”
说罢这话,殷郊脑中忽然转了个大弯,竟然觉得此计甚妙!
姬发因为知晓仙凡之争,才会投鼠忌器。那纣王却是半点儿不知晓此种厉害。殷郊脑中脑筋一转,已经迅速草拟、定下一条叫他自己惊艳无比的“毒计”:
那邓婵玉一心向商,又与那纣王宠妃是姑嫂关系。不若卖个机会给邓婵玉,叫她偷了这宝物将她放走。
经由邓婵玉、苏妲己之手,将这烫手宝物送到纣王手里。纣王好大喜功,怎耐得住诱惑不用此物?
如此一来,纣王就成了仙家公敌。便是截教这边怕是也饶不得他。
这般计策当真是一石二鸟,既害了纣王,又传播了如此神迹!
妙啊,实在是妙!
殷郊一拍大腿,越想越觉得此计精彩,堪称绝世!
有人忍不住得意,便是师叔姜子牙足智多谋,也想不出这般的好主意!
就在殷郊得意飘飘之际,炎帝直接泼了他一盆冷水。就见炎帝冷下脸来,说道:“此物是我推演而得,非是实物。”
殷郊顿生不满,这不是糊弄他玩儿吗?
殷郊一双眼睛巴巴盯在黄金谷物上。他不甘道:“先祖贵为圣人,怎会戏弄后辈?这必是真的!”
炎帝只觉眼前一抹黑。他是造了什么孽,得此后人,还被对方讨债到门上!
轩辕黄帝轻轻呵笑,毫不留情地笑话起自家后人:“竟是如此无赖!”
姬发上前一步,向炎、黄二帝行礼:“我等晚辈感恩两位老爷的考验!”
轩辕黄帝立即收起轻笑。炎帝却是轻轻地“啧”了一声。是他们被殷郊整“糊涂”了,竟是忘了这里还有一位人族未来的帝王。自古以来,最不要脸的就是这些称王做帝的家伙。便是他们当年做人族首领时,遇见有益民生的好东西,也是不大记得自己是长着脸皮的。
这姬发便是知道黄金谷有问题,定然会假扮糊涂,要他们这些人族圣贤给与好处的。
好个一唱一和,夫唱夫随,这两个混账当真天生一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