炎帝轻轻地咳嗽了一声。罢了,“戏耍”后人本也是他的不对。他手一挥,将金灿灿的黄金谷收起,变作一枚玉简。
炎帝教导殷郊:“你那机关兽太过打眼,眼下的确用不得。何况你那物件不过是个辅助,真要百姓粮仓充实,靠的还是地里生出的谷物。”
“这世上,天生地养之物从来不受节制。人族受仙族的掣肘,仙族亦有因果作制约。天与地是最大的因果。”
殷郊盯着悬浮在半空的玉简愣愣发呆。炎帝再一挥手,玉简已经落入殷郊的怀中:“此玉简存了老夫一些农事心得。你且拿去看看吧。”
殷郊将玉简捏在手心,恍然大悟。他连忙恭敬地向神农氏磕拜,为天下万民答谢。
姬发眼底精光一闪,当即躬身向三位圣人道谢。
黄帝冲姬发、殷郊挥了挥手:“既然得了解惑,你们拿着玉简、药方离开吧。日后莫要来扰。”
殷郊、姬发脸上俱是一囧,羞红一片。圣人已经亲开尊口赶“客”,他们哪里还有脸继续赖着不走?
两人连忙恭敬顺从地拜了拜三位圣人。老圣人抬手示意后,姬发、殷洪不敢逗留,垂眼转身迅速地出了火云洞。
出了火云洞,来到紫芝崖,先前那两位童子已经等候在崖边。
站在崖边,殷郊忽然犯了难。先前他是劈晕了姬发,将人扛过来的。眼下,他一时之间却是不知道怎么将姬发带回西岐。
再劈一次吗?
殷郊不怀好意地斜瞥向走在身侧的姬发。
他忽然开口,问向姬发道:“贫道总觉得有些不对。”
姬发闻言,不解殷郊此话是什么意思。他疑惑开口,试探道:“将军是觉出哪里出了差错?”
殷郊立即转身,一双美目愣愣瞪向姬发:“方才火云洞中,太子虽然将话说得十分动听,但我怎么觉得殿下是在避重就轻?常人知晓自己短寿,哪有不向圣人讨要破解的法子的?”
他双眼陡然锐利如鹰:“你心里到底是怎么想的?”
姬发幽深如墨的眸光闪了闪。他心底掠过一丝心虚,并不敢将心中那一份想法真真切切地道出口,告诉殷郊。
姬发暗暗惊叹殷郊总在这种时候变得十分敏感。他不愿意同殷郊在这个话题上纠缠,转而将两人交谈的矛头后转向殷郊:“如何想?左不过心悦的人见异思迁,与旁人相亲相爱生儿育女!心中凄凉、郁结难消,终至不得生机罢了。自古以来,这般丢掉性命的人,数不胜数,不值得稀罕!”
说着说着,姬发当真地委屈了起来,一双眼睛止不住通红。他生出幽怨,忍不住向殷郊道:“殿下好生多情、无情!”
殷郊猝不及防,被姬发倒打了一耙。旁边两个童子在听明白姬发话中含义后,一个个直捂嘴巴。两个道童不禁用谴责的目光看殷郊,好似他已经是一个负心薄幸、始乱终弃的风流渣男!
如今洪荒世界天上地下,但凡有灵智的,有谁不知道武王与殷后是一对儿。结果你殷郊竟然想和别人做夫妻?
头扎双髻的道童看向周太子的眼睛已经充满了同情和怜惜。
殷郊如何受得住两童子这般鄙夷的目光?天地良心,他至今都没有对哪个女子生出过倾慕之情!
殷郊脸上升起红晕,又气又恼,却掩盖不住心底那份愧疚。他顶着两道童不认同的目光,生硬说话道:“此是贫道私人事,武王不好多管闲事。”他顿了顿,烦恼道:“我也不曾应承过你什么。你莫无理取闹,将你短命的祸头栽在我头上!”
姬发心上发寒,面上凄苦:“你就是不肯给我一个承诺,说一句你绝不会与别人有情爱牵扯?”
殷郊倒吸一口凉气:“我怎么没给过承诺?贫道是炼气士,绝不会生出儿女情长的心思!”这句话他从下山那天就开始说了,已经说腻了!可是姬发这双耳朵就不肯听,就是不可能听!
“哦,原来你对我竟真的半点不曾动心过!”姬发陡然说道,瞠目欲裂难藏颓然灰心。
殷郊没有回答,只冷冷笑看对方。他怎么就没有动心?他现在就被这个混蛋狠狠地气到了!
两名道童站在一旁,听得直摇头。方才他们站在火云洞外,就听到了一些里面的动静。这两个山下来的小子好生了不得,竟然敢在三位圣人老爷面前做口角。当真是不要命了!
如今再听姬发、殷郊两人争吵,两道童只觉得自家圣人老爷脾气还是太好了。换做旁的圣人,高低得让这两个家伙重新做人。
姬发没想到,自己都这般为情所伤的凄惨模样了,殷郊竟然还是一派冷漠。当即,他便也冷下了眼,看着殷郊冷漠的双眼恨恨说道:“既如此,孤不活了,现在就跳下去!你别管我!”
说罢,姬发立即转身,就要往山崖外跳去。两个道童直接瞪大了双眼,大开眼界:这特么的就是传说中的“为情自杀”?
姬发这边刚刚跨出去左脚,殷郊已经心念一动,暗道“妙哉,机会来了”。此人自开口找茬开始,等得就是姬发转过身的机会!殷郊二话不说就是上手一刀,劈在姬发的后脖上,将人再次劈晕了过去。
姬发身子一歪一软,栽进殷郊好心展开的怀抱。
殷郊顺势将人扛到肩头上,脸上一片狞笑:姬发该死,竟然敢用跳崖来试探他的真心!真当他看不出来?
待回了西岐,看他将不将此事告知姬发他老娘跟姜子牙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