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外,番天印还给殷郊弄来了一头野猪两对兔子。
殷郊瞧着被捆住的一猪四兔,高高地挑起了眉头。他回头,询问姬发要怎么料理这五只猎物。
姬发虽然听得不真切,但是已经是猜到殷郊祭出落魂钟做了什么。他胃里翻滚得越发厉害。他冲殷郊摆了摆手,说道:“我晕船得厉害,眼下可吃不下荤腥。”
殷郊闻言摇摇头,嫌弃姬发如今十分娇贵,比不得当年姜野吃苦耐劳。
他自己也不吃荤,就十分干脆地施了个小法术,将五个畜生放归了九华山。这些畜生何曾飞行过?四只长耳兽自始至终都是浑身僵硬,便是回到地上也是身躯僵直。好在九华山刚刚被番天印搅和了一顿,不论食肉的还是吃草的动物都四散往山下奔逃,没叫这四只小东西刚刚落地就成了豺狼虎豹的口中餐。
那头野猪竟然有些灵性,虽然也是惧怕,四脚落地后竟然仰起头来向头顶瞧望久久,一对黑溜溜眼睛竟是生起了一份渴望的神采。
野物生灵性,便能自行修行。野猪只灵窍一通,周遭那些丧命的散修尸身,其爆开的灵气竟然都被这畜生吸收了去。
空中法舟刚刚掠过九华山,九华山便爆出一声轰然巨响。好了得,一代神猪刚鬣兄出世也!
一时间,风云卷动,天摇地晃。刚刚飞出九华山的法舟立即遭了杀仙劫财的报应,被黑风魔云卷得直打转。
好在这是圣人法器。殷郊勉强拽住飞出半个身子的姬发。稳住两人身形后,殷郊急忙念动口诀,将法舟强行稳定下来。他回头望去,瞧清楚黑压压浊云中正有一巨大黑影若隐若现。
殷郊立时咬牙切齿,脸黑如恶鬼。不消说,他祭起番天印就要去打。神猪正是灵性最足的时候,竟然察觉到了这股要命的杀气。刚鬣兄连忙夹带着遮挡身形的乌云黑风,就冲着法舟行进相反的方向狂奔而去。殷郊再要出手,竟然已经来不及砸中它!
姬发本就不舒适,被神猪妖风颠簸了一趟,一张俊脸已是铁青一片。
殷郊可不敢让姬发出事,只得望猪兴叹,没有操纵法舟追击上去。
随着黑风远走,法舟的行驶重新变得四平八稳。殷郊坐在姬发身旁,将番天印卷来的野果挑出鲜嫩可口的,尽数堆到姬发面前。
他想了想,温吞吞道了一句:“你别生气,我不知道会生出这种变故的。”
姬发掀起眼皮,轻轻觑了殷郊一眼:“不会生你的气。”
殷郊松了口气。
姬发伸手从野果堆里挑出不伤胃的,咬了一口。殷郊在一旁瞧他精神,觉得不够妥帖。他略作思索,从番天印里摸出灵石,就着法舟布置了一圈阵法,好叫灵石逸散的灵气令姬发舒坦起来。
这阵法着实有用。也或许是胃里垫了东西,更或是殷郊难得这般关怀于他,姬发的精神迅速恢复了过来,变回往日神采奕奕的模样。
他们却不知道,待他们走得远了,神猪立即返回九华山。刚鬣兄脸皮薄如蝉翼,自认有大前程,不忍日后被人知晓自己在九华山刨根的岁月。常言道,“小心驶得万年船”。神猪一不做二不休,将山中生灵不论仙妖畜生,更不论善恶是非,尽数屠戮。而后它将一座山的血气、仙灵吸食了个干净!
可怜截教数十名外门弟子,本在九华山清修称大王,也遭了这一场死劫。老猪劫了这些弟子的截教腰牌,转个身便往东海飞了去。刚鬣兄心中有丘壑。他先借了截教身份,将东海龙宫打劫了一通,而后继续冒名顶替登上了东海金鳌岛。蓄意勾搭下,不久刚鬣兄就结交了十天君、彩云仙子、菡芝仙,与之结拜做了“金鳌岛十三太保”!
可怜老猪贪色,竟然心悦上了三仙岛三霄仙姑,更是做出轻薄之举。他没运气,被三霄兄长赵公明瞧见,直接二十四颗定海珠连出,将铁一般硬朗的身躯砸了个稀巴烂。与刚鬣兄结拜的兄弟姐妹也被带累,受了罪过,被赵公明与三霄逞凶霸道赶出了东海地界,成了没门没派的散修。
入夜时分,方舟恰巧斜掠过朝歌城头。姬发站在船边向外望去,正好看见当年他与殷郊、殷洪躲藏的那片桑林。姬发追忆往昔,兴致大起。他连忙朝殷郊打了声招呼,想要今夜在故地休整。
殷郊嫌他不知好歹,竟然想在纣王眼皮子底下过夜。殷郊忍不住翻了个白眼,一边在心里喷姬发胆大包天,一边在嘴上祝愿纣王早登极乐。法舟速度极快,几句话的功夫已经驶过了那片桑林。殷郊忙念动口诀,调转船头飞了回去。
殷郊小心地将法舟停靠在桑林上方。为防万一,他还施展法力,牵来一片浓云将天上月亮遮挡住,免得被哪个夜里乱晃的“野鬼”瞧见了法舟,将纣王那老鬼招了过来。
与殷郊的小心翼翼不同,姬发这边是旧地重游,兴致勃勃得很——有亲妈后土娘娘保护,他自是不怕双脚站地的时候被人搞死。
殷郊猜得没错,姬发白日在芙蓉峰上假模假样地跳崖,的确是在试探他的心意。即便姬发真的从紫芝崖上摔了下去,后土娘娘也不会让他摔死在大地上。姬发对这一点心知肚明。只是他从不与外人道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