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戬当即收敛了浑身悲哀气氛,转身面向殷郊、殷洪,与他们辩明自身清白:“我因身份特殊,未能习成□□玄功之前,师父绝不肯放我下山。及至功法有成,又逢师叔下山入西岐封为相爷,师父才纵我下山借一场造化。此前从未下山过,更没福分与本事与太子殿下做护道人。”
殷郊、殷洪听完杨戬辩解,皆是大惊失色。殷洪尤胜。
杨戬顿了顿,脸上再也压抑不住,升腾起一股滔天的怒意来:“我母亲尚且被压在桃山下,待我功德圆满前去救她。我如何能对骨肉分离之事冷眼旁观?”
殷洪面色一白,殷郊则是沉下脸来。
杨戬不再看向两兄弟,而是仰头看向天穹。他自是聪明灵秀,已然猜出自己这场人情祸水是从哪里来的。到底存了一桩亲缘怨仇大案,纵是杨戬好脾性,此刻也忍不住生出恶意,在心中痛骂天庭神仙好不要脸。
常言道,有仇不报非君子。他如今不过玉泉山一修士,更是受制于母亲困境,不能奈何仇家。待来日他功成,总要这些祸害还报于他!
殷郊上前一步。他从来不惧怕承认错误。便是眼下因为一场他人引导下的误会,叫他们兄弟犯下大错,深深地伤害了这位无辜的同门师兄,他也不惧在此刻向杨戬道歉,主动向对方承诺,去承担杨戬的一切要求。
待殷郊说完,杨戬才从自己的思维中抽神出来。他本就豁达性情,便是遇上这样冤枉的情况,也只是心中不忿了片刻,而后便恢复了过来。
他冲殷郊、殷洪轻轻一笑,而后便是一把抓起刚刚还如珠似宝地抱在怀里的哮天犬的后脖颈,将它拎了起来,来回晃荡了两下。
在殷郊、殷洪震惊的目光下,哮天犬吐掉嘴巴里最后一口白沫,身躯恢复了平稳。它睁开眼,瞳孔没有一丝异常。
可恨这条白毛细犬,竟然还敢当着殷郊、殷洪的面咧起一张狗嘴,冲他两个笑,一双狗眼都似弯成了两道。
殷郊、殷洪哪里还能看不明白?他们兄弟两人妄称仙山修士,今天竟然被一条狗给耍了!
殷郊、殷洪齐齐深呼吸,这才克制住自己,没有一起动手抢夺哮天犬,胖揍这狗一顿!
但凡此前他们没有因为误会,屡屡针对杨戬,今天它哮天犬就死定了!
杨戬眼见着两位师弟就要气炸,不敢再胡闹下去。他连忙向师弟们解释起来:“哮天犬并非活物,而是一件法宝,它与旁的法宝不同,具备灵性,因此,嗯……”有些狗。
殷郊闭上眼,努力平复心情。没想到,他殷郊有朝一日会被一件法宝戏耍了。这还不如被条神犬给骗了!
殷洪没有殷郊那般好脾气,他恶狠狠地瞪着哮天犬,心里已经升起了无数将这狗东西扒皮拆卸的念头。
杨戬这时才发觉,自己不解释还好,这般已解释竟是让两位师弟的怒火燃烧得越发汹汹。
三代首席不禁尴尬一笑。他低头,望向哮天犬。不必他言语,哮天犬已经张开嘴巴,将方才殷洪情急之下胡乱喂给它的丹药尽数吐了出来。
哮天犬是件法器,这法器十分精妙,一则可做克敌制胜的神兵利器,二则它虽然身细肚量却大,可吞日月山河,是比之哪吒手中豹皮囊都要胜上一筹的储物法宝。三则,寻常时候可当个灵巧爱犬,抚摸逗弄,愉悦心情。
自然,现在的殷郊和殷洪是险险要被这灵宝气死,半点愉悦心情也没有的。
殷洪喂给哮天犬灵丹妙药,无异于将这些宝药临时存放在储物袋中。此刻,哮天犬将丹药悉数吐出,颗颗干燥散发着宜人清香,没有一丝污染,更没有出现被消化的腌臜情况。
殷洪却是嫌弃,不肯拿回这些丹药。
杨戬歪了歪头,还想为哮天犬解释一二,希望殷洪将丹药取回。毕竟是他与哮天犬行骗在先,若是殷洪此刻要求赔偿,他也会尽力拿出。
殷郊却是看出了殷洪不过佯装嫌弃。此刻,殷洪虽然生气哮天犬愚弄他们两兄弟,却是清楚了当年一事是他们冤枉了杨戬。殷洪不肯收丹药,其实是脸皮薄,不好意思开口向杨戬致歉,便做此扭捏之态,想要留下丹药当做自己的歉意赠礼。
殷郊不便言明伤了殷洪脸面,又见不得他支支吾吾,没个爽气。作为兄长,殷郊只得站出来,告诉杨戬不必归还这些丹药。
杨戬何等聪明的人?起初没有反应过来,此刻听到殷郊替殷洪回拒收回丹药,立刻明了了殷洪心意。
他和煦地笑了笑:“既如此,我便收下了。既然误会已经解开,日后你我师兄弟定要同气连枝,再不生嫌隙。”
殷洪见杨戬主动揭过这一茬,大为高兴。他一把抛却心中窘迫,急忙应和杨戬道:“师兄所言甚是。此前是我与兄长想岔了。”说罢,殷洪不禁为杨戬心胸折服,暗道这位师兄能做到首席之位,真是半点水分也无。
殷郊瞧着殷洪前倨后恭两般模样,不由得笑出声。
杨戬丢下哮天犬,转而去看周遭狼藉的地面。他来得晚,只瞧见殷郊抛出玉米棒逗弄、“毒杀”哮天犬的过程,此前的情况一概不知。哮天犬倒是早早在瞧见殷洪跑去粮仓的时候,就鬼鬼祟祟地跟了上来,将殷洪如何培育新种,又是如何将之一一销毁的过程全都看在了狗眼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