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和顾凌舟“秉烛夜谈”了一番之后,阿错可算是摸清了她家妖精为什么反常的原因。
为了赎清自己的‘罪孽’,阿错特意挑了一天,那日睁开眼下榻后,她就马不停蹄地将政务处理完,又让折枝给她置办了一些东西后,不到午时就风风火火溜出宫,坐着马车直奔崔府。
今日是休沐,他不用上值,他今早在承明殿里陪着她处理完政务后就走了,此时定然在家。
从宫里出来不过三刻钟,阿错怀中揣着一些东西,提着她叫折枝准备的包袱就从马车上跳了下来。
等到她大摇大摆地走到崔府门前,望着那个被贴了封条的崔府大门时,向来聪明绝顶的女君陛下居然沉默了一会。
失策……
真的失策了……
她忘了崔府被她抄了……
现在崔行渡不住这里了。
阿错怀中抱着包袱,站在风中和那个被贴了封条的大门面面相觑。
她挠了挠脑袋,思考了半天,发现崔行渡新宅的位置在她脑中一片空白。
“高祖的……崔行渡现在住哪里啊……”
她记得崔行渡好像有跟提及过来着,可是她当时在做什么来着?好像在和顾凌舟在探讨肉串这么做才好吃……吧?
完蛋…妖精不会是那个时候就生气了吧?!
一想到这里,阿错只觉得自己现在还活的好好的真得多亏了崔行渡的大度和善解人意啊。
就像顾凌舟说的,他没拿大刀砍她都不错了……
哈、哈、哈。
崔府…好像是在…在哪里来着?
死脑快想啊!
为了让自己死的不那么惨,阿错几乎使出了吃奶的力气,把崔行渡对她说的大事小事都想了一遍。
什么让她多喝水,少吃小食,多穿衣……
甚至她连他身上所有位置的痣她都想了一遍,她都没想起崔行渡的新宅在哪里……
“陛下?”
一道熟悉又夹杂着惊讶的声音从阿错身后传来。
阿错今日用上了掩水,眉间的红色莲花云纹被遮盖住了,而且她还穿了一件普通的浅绿色衣裙,在人来人往的京城,按理来说并不会有人多观察她,并直接叫住她。
阿错微微蹙眉,转身去看那声音的来源。
等看见来人,阿错的眉头瞬间舒展,像是遇到救星了一般,眼睛发出光亮:“谢侍郎。”
谢惊看到她,微笑着伸出手对她行了一个周全的礼。
“真是陛下,刚才看到时,微臣还以为看错了呢。”
还未等阿错开口,他又紧接着出声询问:“不过,陛下怎么站在这?”
阿错看着他又看了一眼贴着封条的崔府,露出几分尴尬的笑,原本还想要维护自己女君的脸面,但转念一想谢惊又不像顾凌舟那大傻子一样笑她,她便咧起笑直接开口问道:
“谢侍郎,你知道崔行渡搬去哪了吗?”
***
要不说谢惊和崔行渡关系好呢,一听她要去找崔行渡在哪,谢惊二话不说就带着阿错往崔宅去。
等到了离崔宅还有一条街的距离的时候,谢惊拱手说了道别。
“家中还有事,恕微臣不能护送陛下前去了。”
阿错见他言辞恳切,怀中还揣着的那些东西,便也没再多挽留他,和他道别之后,坐着马车往崔宅的方向驶去。
等到她到了崔宅门口,她抱着一堆的东西跳下了马车往大门走去。
恰好看守大门的侍卫是长丰,认得她,一见到她就抱拳行礼,恭敬地唤了她一声:“陛下。”
长丰见着她手上拿着的东西比较多,便主动上前去接过她的包袱,却被她拒绝:“不用,这些东西寡人自己来拿就好。”
“你只需开门放寡人进去就行。”
长丰听着这话,面露难色:“陛…陛下。”
“主子吩咐了,今日不见客。”
阿错觉得他莫名其妙:“他不见客就不见客呗,跟寡人说干嘛,寡人又不是客人。”
听见她这样说,长丰的头低得更低了,但秉承着忠仆的职业操守,他硬着头皮说了一句:“陛下。”
“主子说了,陛下也算是客人,不见。”
听着这话,阿错将视线落到长丰的身上,见他并不像是在传假话后,她那双琥珀色的凤眸微微眯起,面上的笑容渐渐消失。
她沉声问他:“寡人是客人?”
此话一出,长丰立马跪了下来,匍匐在地上:“奴婢不敢冒犯陛下。”
“只是…只是今日主子有事要做,真的不见客。”
阿错板着脸:“今日休沐,他在家能有什么事要做?”
“主子私事,奴婢…奴婢不知…”
见他支支吾吾的模样,阿错心中怀疑的种子逐渐长成参天大树,她咬着牙:“那今日寡人非要进呢?”
“奴婢恕难从命。”
他话音刚落,阿错只觉得一股怒火涌上心头,二话不说就绕过他,提起脚踹开了崔宅的大门。
也不知是不是长丰不敢恼怒一国之君的原因,阿错闯入崔宅后他并没有跟上来,任由阿错在崔宅中横冲直撞。
也许是崔氏倒台了之后崔行渡变成了一贫如洗,这偌大的两进的院子里居然一个人都没有。
他屋子在后面,要穿过一从不小的竹林,越往里走就越安静,安静地只能听见风吹竹叶的声音。
她虽然觉得奇怪,可是一想到刚才发生的事情,她也管不了这么多了,怒气冲冲地走到他的正屋,伸出手就拍打他的房门。
她大喊:“崔行渡,寡人知道你在家,不要躲着不出来。”
“你给寡人出来说清楚!”
“谁是客人?!你有见过睡在一张床上的客人吗!”
却不成想,她手刚拍上去的时候,他的房门没有锁,吱嘎一声就推开了,露出了其中颇有讲究的陈设。
阿错走了进去,以为他会在里面,可她环顾四周都没见到他的身影,心中有些奇怪。
“喂!崔行渡,你给寡人出来!”
她又凶巴巴地喊了一声,结果还是没有人影出现。
阿错皱了皱眉头,小声嘀咕:“不在?那去哪里了?”
总不会去竹林里挖竹笋吃了吧?
不管了,管他挖不挖竹笋,她今天都要把那个罪人捉拿归案。
想到这,她转身就要走。
可就在她转身要踏出房门的瞬间,一声难以言喻的闷哼声传到了她的耳中。
一时间阿错手中拿着的包袱瞬间落到了地上。
那声音阿错熟悉的不能再熟悉了。
清澈如山间清泉,但没了平常时都清冽,多了几分醇厚,像是用山泉酿出的清酒,让人一品即醉。
阿错无数次在床榻上听得面红耳赤。
因为缱绻又暧昧。
想到这,阿错呆呆地转身,去看那声音的来源。
她眨了眨眼,希望自己听错了。
结果没出两息,那暧昧缱绻的声音又从内室中传来。
不知怎么的,在那一瞬,阿错忘记了思考,联想起此前的种种,她的怒火一下子就烧到了她的颅中。
她捞起袖子,大步快走,毫不怜惜地踹开内室的大门。
“好啊,崔行渡!你果真在外面有人了!”
“你对得起我吗!你个没心没肺,薄情寡义,朝三暮四的伪君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