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真好玩。”
喻何欢饶有兴致地拨弄着舒以悦胸前的锁,享受着开锁闭锁的咔哒音。
舒以悦忍无可忍地抓住那只不肯罢休的手腕,她不敢用力,只能捏住那枚突出的腕骨,牵制住喻何欢摆弄锁孔的动作。
双腿贴紧花架的姿势让她非常不适,獠牙舞爪的枝叶偷挠着露在外面的腿,再加上喻何欢的施压,她不得不继续向后倾倒。
直到叶片在月退上印下清晰的脉络。
舒以悦抑制着喻何欢朝锁孔伸来的指尖,很显然,她一点都没玩尽兴。
脸上的笑容就是最好的证明。
喻何欢像欢脱致死的山百合,细长的叶瓣绞过舒以悦的手臂。
身后的花架微微倾斜,缀满不同品种的鲜花摇摇欲坠。
喻何欢丝毫未打算放过她,只提起膝盖,绸缎睡裙像白色的洋流朝着两岸分离。
“哎呀,不小心就抓到了。”
喻何欢嬉皮笑脸地说着。
舒以悦忍不住别过脸去。
好像有只鱼沿着袖口滑落深不见底的海洋,寻寻觅觅找不着方向,索性摆摆尾巴迎着暖流游弋。
深海,在她的视线和皮肤上流淌,随之而来的,还有数不尽洄游的热带鱼。
“我、我错了……”
舒以悦挣扎着从快要溺亡的边缘拽回自己,又怕紧紧握住喻何欢的手沾染她身上的樱花浅香,两手只好无力地揉搓着她的袖子。
“不用道歉哦。”
“我这样对舒以悦也不算太过分吧,”喻何欢的声音又冷又腻,像一颗甜度超标的金平糖掉在了大海里,“不算太过分的对吧?”她冷笑着。
清甜的樱花香味,化为无数个看不见的刺,舒以悦想逃离这个光怪陆离的世界,却又一不小心慌慌张张咽下她为自己调制的解药,成为血液里溶解不掉的痒痛。
一直在挠着自己心痒痛。
花房里弥漫着焦糖的香气,浓郁到她差点以为谁泡了一杯咖啡。
她不禁翕动鼻翼,挣扎着从清甜的樱花香味里爬出去,焦糖的味道很浓郁,光是闻着就会让人感到牙疼。
喻何欢停了下动作,她先是疑惑地望着舒以悦抽动着鼻翼,后来索性摆出欣赏的表情,眼珠一动不动盯着她吸着鼻子。
“好像有什么东西糊掉了。”
舒以悦微微吸着鼻子,躲过那道令自己害羞的目光,趁此机会挪动快要僵硬的腿。
工作桌上煮着的金平糖半成品,似乎在锅里糊掉了,她隐约都能望见朝自己飘来的热气。
“糖糊掉了。”
她生怕喻何欢不信,还特意强调了句。
喻何欢终于想起煮在锅里的糖,懊恼地挪开钳制住舒以悦的膝盖,鱼缓缓游回了海里,临行时还不忘用舒展成花般的尾掠过惊魂未定的她。
死里逃生的乐趣让舒以悦逐渐上瘾,她抚平悸动的心脏,努力把自己从花架的叶子里抠了出来。
跌跌撞撞差点没一头扎进喻何欢转身即走的腰部。
“又怎么了啦?”
她回首摸了摸后背,望着扶着窗户喘气的舒以悦,好奇问道。
“没、没什么,你快去看看糖有没有糊掉吧。”
舒以悦大气不敢喘,她边扶着窗户,边抖动肩膀,心里却是一番诡谲的欣喜,躁动后又留下莫名的恐惧。
她目光紧随着喻何欢揭开锅盖的背影,珍珠白色的、像缭乱的白花、门缝间扑离的昼光,说不清原因地就开始掰扯自己的视线。
其实明明什么都没有,但自己内心就是一番莫名的躁动,窗外的雨点不知何时归弱,细密绵绵仿佛刺入心脏。
“我想去一下洗漱池。”
舒以悦开始期待喻何欢的准许,是来自她的任何准许。
“好啊,是身上的糖渍没洗干净吗?”她舀起锅里煮着的糖,边说道,“需要我的帮忙吗?”
“不用的,我就是去冲个凉快,”舒以悦不自觉地开始用手比划自己说话的意思,她的舌头像突然打结似的,怎么抚平都不利索,“就、就是去洗把脸……”
她不敢再继续往下解释,怕越解释越奇怪。
喻何欢似乎看出舒以悦脸上的窘迫,她指了指玻璃窗外的水龙头:“外面有直接饮用水哦。”
喻何欢连这个也看出来了,为什么她还能像个没事人一样悠然自得。
舒以悦愤懑不平,她踟蹰地探了眼她的表情,确定没事后,恨不得双手双脚并行穿过花房,打开木门。
她扑向直饮水,外面还是有些小雨,滴滴答答沿着檐角落下,从地上的草叶上翻滚落地。
清凉的水迎面而来,洗去自己脸上的窘迫不堪,泛红的脸颊在冰冷中温度骤降。
脑袋也是晕乎乎一片。
舒以悦甩了甩脸上的水珠,她用手捂紧脸颊,刚才那点吸入肺管里的樱花香,还在不怀好意地混入血液游遍自己的全身每个角落。
长长的刘海被水洗成一缕缕贴在额上,她摸着湿润的额头,想起一刻钟前喻何欢还敲过自己两次脑瓜崩。
她赶紧把脑袋伸进直饮水下,想把这点记忆统统洗掉。
却怎么都洗不掉早已干涸的印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