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你为什么要帮我?”
舒以悦强忍着抽泣。
“因为我喜欢帮助有需要的人呀。”
喻何欢这样回答道。
“可是我总是笨手笨脚,还喜欢给别人添麻烦……”
“因为你值得,就是这样简单啦。”
喻何欢擦掉了舒以悦脸上的泪水,像吹泡泡那样把眼泪吹走了。
可是舒以悦上下眼睑还在不停地拉扯出一个又一个透明的泡泡,她忍着啜泣,却又无法忍住,双肩抖得很厉害,希望喻何欢不要发现。
“可、可是,我……”
“你是一个值得一切美好的人,你配得上所有美好的人和事,就是这样简单啦。”
喻何欢用沾满泡沫的指尖在舒以悦哭红的脸上画着圆圈,她还特意补上一句:“我觉得我就是美好事物中的其中之一,嘿嘿。”
“哭出来会舒服点吗?”
她轻轻刮擦舒以悦翕动的鼻尖。
“嗯、嗯……”
舒以悦哭的更大声了,她觉得自己在喻何欢面前哭成这样,一点面子都没有。
她更想哭了。
喻何欢一点都不收敛,她露出两颗黑黑的眼球,眯起眼看着自己哭。
彼时阳光恰好不偏不倚落在那两枚亮晶晶的瞳孔上,像两只自由自在的鱼,从眼眶的左侧游到右侧,然后再游回中间,静静地看着自己。
头发上的油污很快就被洗掉了,舒以悦直挺挺地坐在摇椅上,喻何欢正拿着吹风机吹头发。
她睁大眼睛,一动不动任凭头发左右凌乱,那双冷冰冰的手和搅拌机一样,肆意地薅着半干不干的短发。
“好啦,这样头发就完全干啦。”
喻何欢把舒以悦飞到脸颊的鬓角别在耳后,崭新的头发就这样在她的手底下诞生。
舒以悦觉得自己头顶香香的,她猛烈地吸着鼻子,护发素的味道像春天开的花。
是樱花味。
她嗅出来了。
“是樱花的味道。”
她急切地想要知道正确答案。
“好厉害,居然被你闻出来了,这个洗发水真的是樱花味,”喻何欢举着手中的洗发水,指着上面写着的香味,“舒以悦,好厉害呀。”
舒以悦不好意思低下了头,刚洗过的头发自然垂下,微风走过丝丝细发,留下了一连串波浪的痕迹。
她其实在遮掩着自己再次流下的泪水。
-
“你……你怎么哭了呀?”
喻何欢惊讶地望着泪水从舒以悦的脸颊滴下,还以为是自己不小心用剪刀剪破了她的皮肤。
雨没有停下的趋势,滴滴答答落在花房的玻璃上,把四周的绿色洗的更绿了。
舒以悦盯着地上落下的一小撮头发,眼泪止不住地从眼眶溢出,和窗外的小雨那样落在长成草丛的头发里。
“我刚刚是不是不小心剪破你的脸了?抬头让我看一下哦。”喻何欢收起剪刀,她着急地扶起舒以悦低下的脑袋,却看见她满脸泪水。
好讨厌。
舒以悦讨厌自己,这个时候为什么要莫名其妙哭泣。
她觉得很奇怪,可能是七年前的记忆,在喻何欢剪刀的一声声咔嚓里闪帧。
这是喻何欢第二次摸自己的头发了。
舒以悦在心里默默记下,回忆的思绪还没有在啜泣中咽下,嘴角却又被塞入了一粒清甜的糖,表层的小麦粉凝结成一个个凸出的角,像樱花的花瓣那样。
很甜、很甜。
这颗金平糖,要比刚才喻何欢喂自己的那颗甜很多。
她怀疑每瓶糖的甜度都不一样。
“这颗甜吗?”
喻何欢转动着眼眸,将舒以悦衔在唇间的金平糖摁了进去。
她盯着她咀嚼着嘴里的糖,发出嘎吱嘎吱的响声。
“很甜,这颗。”
舒以悦还想哭,她一边啜泣,一边回答喻何欢的问题。
“那这颗呢?”
她以为这次又是不同甜度的金平糖,索性直接便把嘴递了过去。
额头上却轻轻留下了带有樱花香味的吻。
喻何欢吻着舒以悦的额间,趁机用指尖拭去她脸颊的泪水。
“这次不是金平糖了哦。”
她拨动着舒以悦新剪好的刘海,轻轻地笑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