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好吃。”
舒以悦咀嚼着喻何欢递过来的金平糖,这应该是她先前就做好的,味道很淡,吃起来带有樱花味的回甘。
似乎感觉还在过春天。
“快进来啦。”
喻何欢忍不住轻轻弹了下还在走神的舒以悦。
期待已久的第三个脑瓜崩终于来了,她刚回过神来,喻何欢却从窗中探出半个身子,双手穿过她的肋下,居然直接就把她从窗外轻而易举地提到了室内。
那双手像紫藤花树根,手指隔着衣服深深陷入肋下皮肤,遒劲地在血肉下扎根。舒以悦大气都不敢喘,双手扶在喻何欢的肩上,借着窗框的力,像只卷入洋流的鱼般游进了迷乱的花房。
“下次不要在雨里待那么久哦,哪怕是小雨也不行,这样头发不仅会有味道,还容易偏头痛,”喻何欢用毛巾揉搓着舒以悦湿淋淋的发丝,叮嘱道,“知道了不?”
其实自己只是因为过度兴奋所以才一口气跑到外面给自己降降温。
舒以悦乖坐在椅子上,任凭那张毛绒绒的毛巾揉搓着自己的脑袋,然后开始情不自禁摇头晃脑起来。
“不要乱动啦。”
喻何欢的声音从她的身后传来。
没有第四次脑壳崩,舒以悦顿觉失落。
刘海沾水后变得更长了,一缕缕贴在睫毛上,跟随着眨眼的频率左右摆动,就像公园地上新长出的草叶。
“你的刘海好长呀,是不是需要稍稍修建一下?”
她想起自己好像快有一个月都没剪过刘海了,这些日子头发长的格外快,人在胡思乱想的时候,头发是长得最快的。
“我自己剪就好了。”
她把刚擦干的刘海拨到两边,鲜有地露出额头。
喻何欢从工作桌抽屉里拿出一把银剪子,将半干的刘海夹在两指之间:“没事呀,我直接帮你剪完就好了。”
“嗯……”
舒以悦想起这并不是她第一次触碰自己的头发。
七年前,她不小心踩到刚拖好的地板,正巧一不小心栽到前面的垃圾桶里,头发粘满了油污,整个人都变得乱糟糟的。
走廊里人来人往,她吓得捂住自己脏兮兮的头发,责问自己为什么如此不小心。
但还是被路过的喻何欢发现了。
“哎,你怎么啦?”她戳了戳她遮住脸颊的手背。
“我、我太笨了……一不小心就栽进垃圾桶里了……”
舒以悦并不想让喻何欢知道,可是这个时候只能求助于她。
“啊,没关系,学校对面有家新开的洗发店,店主姐姐人很好,我带你去洗洗头吧。”
“现在吗?”
“对呀。”
喻何欢笑了笑。
舒以悦犹豫不决。
“哎呀,难道你要这个样子继续上课吗?头发不洗会变脏的哦,说不定还有细菌呢。”
“那、那好吧。”
她就这样把自己的手交给喻何欢,坐在她的自行车上,两个人就这样偷偷跑出校门。
-
舒以悦没想到喻何欢把自己骗回了她的家中。
她以为她真的是带自己去洗头,结果把自己带到了一户白色的独栋别墅前,阳台上,开满了各种颜色的花,还用白色的栅栏围起。
她始终不愿意进门,无论喻何欢说什么,她打死都不进去,哪怕她反复强调家中没有任何人。
“那好吧,那你站在花园里等我,我帮你洗一下头发。”
她说完这句话便跑进门,连门都没有关上,舒以悦只敢偷偷往里面瞄一眼。
她只看见了满墙壁挂满的水彩画,花卉、动物、风景各类题材都有,还有客厅里那张洛可可风格的餐桌,铺上粉白格子餐布,桌上摆放着一瓶橙色的雏菊。
原来喻何欢也喜欢画画。
舒以悦坐在花园的藤编摇椅上,连躺都不敢躺下。
很快,喻何欢便拿出一瓶洗发水,还接了满满一桶热水。
舒以悦本想自己来,可她却拒绝了自己,还没等自己反应过来,喻何欢便用洗发水揉搓着脏兮兮的头发。
她知道自己这个样子一定特别滑稽,说不定喻何欢内心也觉得很好笑。
但是自己又很贪心,一脸满足地享受着她指尖的抓挠。
花园里的鲜花,很快吸引了许多纷飞的蝴蝶和蜻蜓。
她很少见到这样的生物,或者说自己在这么多年里,很少在意这样美丽的生物,山城的天气,不是阴雨便是雾霾,一天之内,能看见的颜色很有限,尤其是这样不带任何杂质的净色。
她觉得这些繁复的色彩刺伤了自己的双眼,她频繁地眨动着眼睛,无数种纷乱的颜色在眼球上不停挠痒,弄的自己总是莫名其妙想要流泪。
“你怎么哭了呀?”
喻何欢惊讶地看着舒以悦,她不知道是不是自己不小心把她抓疼了。
这次是真的流泪了,和上次眼睛进闪粉不一样。
舒以悦知道自己哭了,她两手揪紧自己的大腿,痛骂自己一点用都没有,就知道哭。
眼泪在眼眶里打转,总是不愿意流下,直到喻何欢那句话说完后,眼泪才顺着脸颊缓缓流了下来。
她眨动着双眼,上下眼睑像吹泡泡似的,把透明的泪水吹成一个透明的泡泡,覆盖在眼球上,怎么都不飞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