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以悦忿恨盯着喻何欢那双不怀好意的笑颜,狡猾的手指紧紧扣住那颗尖牙,无论后退还是伸头都逃脱不了。
她被迫张开嘴,将那颗长在口腔深处最痒痛最脆弱的、蛀坏掉的牙酣畅淋漓地全部展现在深如大海的眼眸之中。
这是某种动物捕食前的迹象。
脸部肌肉挤压着眼眶,她不得不眯住双眼,将那股不甘与恼怒全部从眼眶里咽下,再顺流至上下起伏的咽喉,余味全是昨夜那点意难平。
“看起来,好像牙齿是真的被虫蛀坏了呢,”喻何欢笑着摩挲那颗牙,力度比之前还要重,“你看起来好像不太舒服哦,真的不要紧吧?”
舒以悦一鼓作气,隐忍从牙尖暴裂,狠狠咬住那只狡猾的手指。
最后她还是心软了,只敢用齿尖轻轻啮啖着唇间那抹冰冷。
她回味着那颗被喻何欢磨过的牙,无处安放的双手紧紧掐住自己的大腿,暗暗责备自己为什么还在意犹未尽。
喻何欢的指尖是腐败的花丝,上瘾的、致幻的症状,自己一舔齿尖便知。
“不要咬我哦。”
她开始下达指令了。
舒以悦装作若无其事的模样,继续饮鸠止渴般啮啖那点残存的药。
在自己最沉迷药物过敏的不良症状里,她永远都是第一个出现制止自己的。
这样的话,她可以全权当作没听见。
是喻何欢给自己成瘾的药,现在又要从自己的嘴中夺走。
讨厌喻何欢的理由又多了一条,她欠喻何欢的复仇也多了一条。
文雅的食相素来可以收获人们的喜爱,舒以悦当然知道,她小心翼翼、不紧不慢地抿着那点二人共生的药。
“现在满意了吗?”喻何欢很平静地问自己。
舒以悦差点忘记喻何欢的职业了,她是心理医生,要想方设法把自己从成瘾边缘拽出来。
可只有自己知道嘴里的那点冰凉又溜走了。
等回过神来,她发觉喻何欢没有受伤的那只手,手指上全是自己咬出的印记,不深,泛着很浅很浅的红。
她好像搞砸了一切。
舒以悦用力掐着自己,责问自己为什么要做刚才那种劣行。
她又不知道如何和喻何欢道歉,慌乱之下,用唇间扯下桌子边的餐巾纸,衔在嘴中递给她。
“给你。”
她衔着纸巾,用眼神暗示她。
“今天为什么不回我的消息?已经整整一天都没有回复我哦。”
喻何欢没有接过纸巾,她只平静地看着渴望道歉的舒以悦。
“对不起,我今天真的只是……”
谎言刚一脱口,连舒以悦自己都不信。
纸巾落在她的腿上。
她只是为了那个可笑的念头报复喻何欢而已,结果却让她猜测起自己的去向,因而担忧自己的安危。
她知道这一次又是自己做错了。
“对不……”
“我只是很担忧你的安危,除此之外没有别的哦。”
“我去昨天那家花店打工了,就是这样,”舒以悦把纸巾重新递给她,这次才是实话,“你擦一下手吧。”
“今天是我不好,可是事情都这样了。”
她继续装作无所谓的态度耸耸肩。
“我知道你很生气,也怪我没有提前告诉你。”
人越是佯装漫不经心的样子,越是在越说越多的话语中暴露无疑。
舒以悦没有办法,因为喻何欢对自己来说,是一剂成瘾性的药。
“我这次有没有好好和你道歉?”她抑制不住前伸的身体,衣服上挂着的项链和之前送给喻何欢的项链碰撞在一起,清脆的声音回响在二人的腰间,“如果接受我的道歉,那就夸夸我好不好?”
“我没有生气,只是觉得我应该更多关心你一点呢。”
喻何欢允许她搂着自己的脖颈,双手轻轻托起她情不自禁凑过来的脸。
“有压力的时候,不要自己一个人扛下,你可以依靠我哦。”
她真不愧是非常擅长用声音蛊惑人心的花精,舒以悦呆呆看着海水漫过自己的胸口,那颗被刺得四处漏风的心脏,不知道为什么会被这突然涨起的水填好。
“毕竟,我可是你的主治医生呀。”
喻何欢轻轻刮擦着她凑过来的鼻尖。
“嗯……嗯嗯!”
舒以悦疯狂点头,得到肯定的回复后,终于默默退出那双平静的视线。
“还没完呢,”喻何欢扯回她即将消失的视线,举起包装盒里的抹茶麻薯,露出浅浅的笑容,“现在也可以继续依靠我哦,啊,差点搞忘了,我是指吃甜品的时候。”
“张嘴。”
她向如释重负的舒以悦再次发号施令。
舒以悦没想到还没结束,她只好乖乖伸出脑袋,享受着喻何欢的投喂。
罢了,这样也挺好。
她索性放任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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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舒以悦在花店上班时,迟到的制裁终于来了。
她本以为喻何欢就这样轻易饶过自己,结果根本不可能。
上班第一单就迎来了她的制裁。
喻何欢主动打电话给花店,并指定要订五十二束晚樱草花,但不需要包装纸和丝带,只需要新鲜的五十二束晚樱草。
更恐怖的是,她没有直接发消息给自己,而是主动打了花店的电话。
那时婆婆刚好有事出门,电话是她自己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