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意初依依不舍回了水牢。
倒不是她多挂念这个地方,好汉不吃眼前亏,伤势刚刚好,如若再次被抓到把柄可就遭球了。
全宗门约莫都不记得有她这个人,因此一日三餐也不那么勤快。
犯人也是要食五谷的嘛,沈意初神色蔫蔫,嘴里嚼着一根皱皱巴巴的灵参。这还是某年某月某日她从师伯那里薅的,味道略有些苦涩,不过聊胜于无。
第二天,在啃完第四根灵参后,也不知道是不是心有灵犀,祝师伯一脸肉疼的出现在水牢外,扒拉着铁栏杆咬牙切齿:“你这小丫头片子,又挖我的宝贝灵参!”
沈意初眨巴眼睛,腼腆一笑,小心翼翼把第五根灵参塞回储物袋。
结果径直砸在雀石的脑袋上。
祝师伯将沈意初从水牢捞出来,跟个护崽的母鸡一样气势汹汹对着阻拦的弟子喊:“宗主宗主!你去给我传话,堂堂宗主欺负一个小姑娘?!他还要不要脸啊?”
那两位弟子被唾沫星子喷一脸,最后欲哭无泪相视。
“这……怎么办?”
“去上报宗主吧。”
“你去报。”
“我不敢……你去。”
……
祝师伯兴许是喝醉了酒来的,要不然不会胆子大到对着宗主骂骂咧咧。
沈意初还以为师伯会教育她两句,结果他扔给她一个药瓶就抱着酒坛子跑了。
嘴里还喜滋滋哼着歌。
“我去山下喝酒,别竟给我惹事了啊。下回我可不给你擦屁股。”
沈意初:“……从小到大,我都是自己擦屁股的好嘛。”
储物袋的雀石扶额:“他不是这个意思。”
沈意初咂吧嘴,回味灵参的味道,“我知道啊。”
雀石:“……我看你还是不知道。”
沈意初也不欲与一块石头继续掰扯,她先是去师伯的后院儿拔了一篮子灵草,然后抱着一个几十斤炼药炉去到后山的残剑塚。
雀石自诩活了上万年,什么场合没见过。
但这么多剑打架的热闹场面,除了九百多年前的神魔大战,这还是第二回见。
只见数百只剑纷乱的飞在空中,一会儿互相放大招、一会儿直接上去砍,看的人眼花缭乱。
雀石咽了咽口水,想起引鹤剑的嘱托,生怕这么多剑不长眼伤到女孩。
可沈意初却跟没看见一样,边垂眸想事情边抱着坛子横穿剑雨,也不知道是谁突然喊了一声“小初来了”,原本热闹打架的灵剑们竟然自发为她让出一条道。
过了一会儿,一道颇为威严的声音传来:“行了,都回自己的石头上去。”
话音刚落,几百把剑“刷刷刷”的全都往那座如假山般参差不齐的绵延石块飞去。
“蹭——”
“蹭——”
一个个往石头上插,甚至为抢位置差点又打起来。
不到一刻钟的功夫,石山上密密麻麻插满了灵剑,一个个安分的跟老鼠见了猫一样,谁能想到刚刚这些剑还在打群架?
沈意初盘腿坐在地上,还在捣鼓灵药。
一会儿加点这个草,过会放点那个石,跟小孩子过家家一样。
雀石有点怀疑,那灵液是不是她在骗他。
他还在思索的时候,沈意初已经抱着坛子屁颠屁颠挪到为首一把灵剑前,眼巴巴道:“前辈……”
她“前辈”一出,闻者就知道她要做什么。
灵剑:“没门。”
沈意初瘪嘴,眼里划过一抹失落,而后又去问下一把剑、下下把剑……得到的结果毫无疑问都是否决。
这个时候雁归剑和炎柘剑也飞了出来,雁归先带着炎柘一一拜过剑塚的老前辈们,而后欲言又止:“小、小初,我和炎柘剑帮你吧。”
身后传来一声重重的咳嗽,雁归剑打了个哆嗦,不敢说话了。
原本咋咋呼呼的炎柘剑此刻也安静的跟个鹌鹑一样。
“你们俩,还不回自己位置上去?”
雁归不舍地看了沈意初一眼,在后者安抚的眼神中,拉着炎柘剑归位。
那前辈见沈意初失落的跟个落汤鸡一样,叹了口气说:“我们不是吝啬于那点灵力,小初。”
“这么多年过去,不能修炼就是不能修炼,何苦这般为难自己呢?”
这样的话沈意初不是第一次听了,十多年来剑塚的前辈一直劝她放弃,毕竟她尝试几千次都毫无结果。
在宗门弟子眼中,沈意初是个无所事事的废柴,但只有后山这些剑才知道她有多么刻苦。
诚如这把灵剑所言,他们不愿意再施加灵力帮她炼丹,不是说多么吝啬。毕竟他们再残废,一点灵力还是拿的出手的。
大伙儿只是不愿意让女孩继续因为执念而活下去,否则她迟早走火入魔、步入前宗主老路。
灵剑们是看着沈意初从一个几岁的小娃娃长成今的模样,谁也不想她就这样为了能修炼而迷失自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