伴随着一片火红,聚集的车辆各自奔赴不同的目的地,萍水相逢过后,又回到了各自的生活线里。
为了弥补这五个小时的时间,剩下的路程中,叶尔布兰、白华和肖奔宇三人轮流开车,中途不再在服务区多停留。在进入岷县附近时,原本还残余的雾气彻底散去,视线之内依稀能够看见被白雪覆盖的山峰。
只可惜,车内无人有功夫去驻足欣赏。
夜色如约而至,叶尔布兰握着方向盘的力度不自觉紧了几分,夜晚的高速公路和白日是两种风格,白日的高速公路有种风尘仆仆的热闹,而晚上的高速公路则是充斥着危险窥探的寂静,需要驾驶者拿出更多的注意力维系驾驶的安全。
挡风玻璃上,不断有飞蛾撞击玻璃,原本还算干净的玻璃上很快就落上了一块又一块灰色尸体的印记。
叶尔布兰余光瞥了一眼副驾,也就是沈青看不见,不然……
他唇角不禁往上微扬。
今天的经历和后续的赶路无一样不消耗人的精力,后座二人早已睡得不知天地为何物,就连副驾的沈青都已经兀自沉默了好一会。
许是觉得这样非常的影响驾驶员,沈青抬手摸了摸脸,从口袋里摸出一包烟,抽出一根:“我抽根烟提提神。”
叶尔布兰眉心轻蹙:“你——”
“就半根。”
沈青打断,已经将烟点燃,随后将车窗打开了三分之一,白色烟雾顺着风在路上散开,复又与黑夜融为了一体。
几口尼古丁的刺激下,瞌睡虫终于勉强退了下去,他决定给自己和叶尔布兰找点能醒神的话题聊聊。
“你答应送给我的歌,有谱了么?”沈青右手搁在车窗玻璃上,掸了掸烟灰。
叶尔布兰脑海里不自觉想到那只有半句的词,但下一秒又立即将其挥去,镇定道:“还没有。”
沈青啧了一声,关闭了正在播放晚间新闻的电台,转而链接上了车载音响,一首曲风轻柔却带有力量感的前奏响起:“就这么难?可我怎么听说听风最擅长即兴创作。”
叶尔布兰盯着前方又一个飞蛾撞了过来,认出正在播放的正是自己的原创作品《流连》。
“我说过,我不擅长写情歌。”
沈青跟随着曲调哼了两句,这首歌的词全是哈萨克语,他明知故问:“啊这首歌说的是什么?”
叶尔布兰打开强光灯,一片黑暗里,露出转角,他声音平静:“对家乡的思念。”
车驶过转角,强光灯关闭,行过之处又隐藏在了黑暗里。
“你这几年大部分时间都在新疆吧?和家乡天天见,还思念?”
沈青半调侃半认真,从第一次听见这首歌曲,他就有了这个疑问。
叶尔布兰:“嗯。”
他不欲和沈青深入探讨这个话题。
沈青也不勉强,抬手欲再抽一口烟。
叶尔布兰提醒:“已经半根了。”
沈青一愣,笑了一声,拿起旁边一个还剩一点水的矿泉水瓶,将剩下的烟扔了进去:“听风老师不愧是老师,够严格的。”
烟头呲一声,彻底熄灭。
“不如老师教教我这首歌?”
音响里,歌曲正唱到副歌。
叶尔布兰:“ 这首歌不适合你的嗓音。”
这时,白华迷糊着醒来,一听这首歌曲,人立即精神了几分:“哎,是《流连》!”
沈青刚要出口的话一顿,笑得咬牙切齿:“小白华,你这就睡好了?”
白华点头,撑了个懒腰:“有这首歌在,我怎么也得睡好了,你都不知道我有多喜欢这首歌。”
沈青转了转手中的塑料瓶:“你听得懂?”
白华摇头:“听不懂,但我能感受到这首歌曲里对某个事物或者地方浓烈的留恋,我第一次听这首歌就是叶哥现场演唱,差点没给我唱哭了。”
“什么歌?”
肖奔宇被聊天声吵醒,迷糊问道。
白华:“哦,这是叶哥的作品。”
肖奔宇闭着眼睛听了一段,评价:“又是一首圈地自萌的歌。”
他叹了一口气,老神在在地摇了摇头:“听着唬人,实则一文不值。”
白华神情一冷:“你怎么能这样说!”
沈青这次却是没吱声,他算是看出来了,这肖奔宇就是在针对叶尔布兰。
而被针对的本尊神色淡然,只道:“音乐的价值取决于听众,肖总如果觉得一文不值,那的确可惜。”
肖奔宇哼哼了两声:“价值的衡量标准只有一种,那就是商业潜力,你迟早会知道。”
导航提醒:“前方五百米到达太石服务区。”
这是到达今晚住宿点——兰州的最后一个服务区。
叶尔布兰将车驶入服务区:“白华,之后的路辛苦你。”
白华:“尽管交给我。”
二人交换位置,沈青也立即解开安全带下了车,走到了后座:“肖总,值班了。”
肖奔宇掀开眼皮,显然有些不太情愿:“你这么爱坐副驾,还换什么换。”
沈青直接用盲杖戳了进去,借着看不见抽了几下肖奔宇,同时身体往里面挤:“我困了。”
二人个头有差距,肖奔宇哎哎两声,五官拧成一团,生生被挤出了门,想发火但又深深忍住,骂骂咧咧:“去副驾就去副驾,你挤什么挤。”
与此同时,合唱组的司机也完成了最后一轮交换。
两辆车离开服务区,开往了今天的目的地——兰州。
时间已经接近凌晨,但是兰州市区的街道上仍然可见露天吃夜宵喝酒的人,年轻的男男女女三两成群慢悠悠地散着步,有的手中拿着烤串,时不时吃一口,与成都的时尚精致相比,这里的夜晚更多了一份随意。
酒店就处于市中心,进入市区之后,很快便到达了目的地。
还未下高速时,沈青就察觉到身边的人“没了气息”,直到车停下,睡死的人才醒了过来,声音带着哑意:“到了?”
白华解开安全带:“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