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沈青的视角里,这一段沉默的时间很长,但实际在现实当中只有短短的三分钟,线上的弹幕唰地几乎满屏。
「没想到沈青居然接上了,这还是江郎才尽的沈假货吗?」
「天杀的,我居然也 kdl,刚刚那哼唱的声音是听风吧?他俩的默契已经到了这个地步了吗?」
「绝对是他没跑了,他是沈青肚子里的蛔虫吗?沈青也很奇怪,刚才他分明就要开天窗了,怎么听着听风的声音,他突然就灵感爆棚了?!」
「而且我发现,无论沈青怎么即兴,听风都能以最快的速度跟上,为他和声!」
「前阵子看这两人不在一辆车上,还以为关系一般呢,这俩人的关系有点扑朔迷离呀。」
「谁说不是呢!这姑娘也很厉害啊?两人一人一段,眼见着一首歌就快写完了??」
「更重要的是,我居然从这草台班子身上看出了团魂?他们居然都能接受到沈青的脑回路,后期丝滑得好像这不是一首即兴,而是一首早已练习过的成品表演?666!」
「不止,有几个关键地方他们是互相为灵感的关系,可以说是 1+1>2 的效果。」
一首歌曲完成,现场已然嗨成一片,音乐也并未因此停下,出于一种音乐的默契,沈青和女孩又一次重新回到了这首即兴创作的副歌部分。
「灯火无需辉煌,观众不必太多,今夜是我们的王国。
准备无需太多,你也不必多想,此刻我们拥有永恒——」
而二人已经嗨了的团队更是完全脱离了秩序,吉他手早已走到了黄新雨的身边,两把吉他时而炫技式 pk,时而默契地成为彼此的补充。
而拿着一双鼓棒的女孩已经抢夺了胡亮敲锣的工作,二人配合着共打电子鼓,只是人来疯的模样时而让胡亮有些无措。
至于剩下的男孩,倒是没有凑上前去,而是抱着自己的冬不拉,一边拉一边摆动着身体。
在副歌走入高峰时,在场维吾尔族、俄罗斯族、乌孜别克族、哈萨克族等多个少数民族的朋友早已按捺不住身体里的唱跳基因,开始自发地舞动起来,同时带动了蠢蠢欲动的汉族游客和本地人,开始以沈青等人为中心,围成一个大圈舞动起来。
「这和篝火晚会之间,就差篝火了[ 狗头]」
「没关系,我等会给 p 一个!」
在此刻,音乐与工作与表演不再有关联,它是人们发自内心的情绪和欲望,是情感的载体。
当然在这一片和乐轻松的氛围里,也有人不轻松。
霍扬笑容仍然挂在脸上,但唇色却有些发白,这一切的发展都不在他的预期之内。
旁边霍母不忿道:“胡闹吗这不是,好好的演出变成了一锅大杂烩。”
她说完又拍了拍自家儿子的肩膀:“放心,等会你上去让他们知道什么才是明星!必定闪瞎他们的眼睛。”
听到这话,霍扬垂在身侧的手指攥紧,呼吸都急促了几分。
剩下的时间无异于度秒如年,在他下唇内壁被咬出一道口子时,前方的热闹终于散了场。
女孩和他的团队被安排就坐,沈青的声音还有些兴奋过后的喘,彰显着其中的意犹未尽:“这几位朋友是从天而降的惊喜,除此之外,想必大家已经有所耳闻,今天我们还有安排好一份的惊喜送给大家,接下来请出我的好兄弟霍扬——”
听见自己的名字,霍扬身体微不可察地轻颤了一下,没有立即行动,霍父见状眉心皱起,狠狠朝着霍扬的后背拍了一把:“愣着干什么?去啊!”
霍扬抿了抿唇,重新挂出一抹笑容走了上去。
一连两首半的歌曲。
原本热闹的氛围,肉眼可见的走低,而这过于明显的变化又直接反馈到了歌手本人身上。
「天哪噜,这什么级别的车祸现场?难道忘词是劲浪家歌手的标配吗?」
「 xswl,我感觉霍扬快把自己给唱哭了。」
「本来还以为霍扬真是兴起之秀,能把沈青这个师兄拍在沙滩上,结果兄弟情是塑料的,这兴起之秀也是个塑料的……」
「人真的是需要对比,经此一役,我感觉沈青是真的要翻身了!」
「哈哈哈哈霍扬走得好快,也就是不能飞,不然我感觉他已经飞回了北京。」
「这下劲浪是里子面子都没有了,还折了一员大将,有好戏看了。」
在霍扬强撑着面子离场后,现场有些冷掉的氛围在所有人默契地配合下,又再度回升,重新将中规中矩的演唱会,变作了大型的草原 party。
到了最后,夜色悄然而至,居高不下的温度也适时地有所回落,但对现场所有人脸上的汗珠来说,只是杯水车薪。
没有花里胡哨的音效,但至纯的情感所散发出的乐曲,已然足够动人。
而作为全场焦点的沈青,自从那一段即兴 solo 之后,现场的每一缕空气,以及叶尔布兰或明显或低调的每一处动静,皆成为了飞入他脑海中的兴奋剂。
心脏鼓动,好似要飞出胸腔。
浑身所有的血液齐齐涌入他的大脑,所有的感官似乎都凝结成了一条细细的、绷紧的金线。
他觉得自己必须要做点什么,做点更加疯狂更加刺激的事情,来对冲这具身体不正常的兴奋。
于是,在最后一首歌曲结束之后,他笑着双手握住了话筒杆:“最后,我要照例谢谢我的团队,我想给他们一个拥抱,但请原谅我无法主动走到你们的面前,辛苦你们主动来我怀里一下。”
现场响起一片笑声。
沈青展开双臂,偏头一笑:“首先是我们的音乐总监听风——”
叶尔布兰在沈青说出第一句话时,已经有所预感,但当真的念出他的名字时,他还是愣怔了一瞬,脚步下意识地抗拒移动。
站在一旁的方西东无法读懂他的迟疑,自以为是自己这位朋友害燥,轻推了他一把:“去啊,甲方在召唤你!”
气氛至此,叶尔布兰没有拒绝的余地,他缓慢走上前,在距离沈青还有两步远时,一双带着夏天气味的手一把将他揽了过去。
两个高温的身体就像两个不分彼此的熨斗,竭尽全力地想要传递着自己的温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