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刻，一股羞恼混合着怒意，涌上心头。

他用力地想要抽回自己的手。

可是，周行之的手，却像是铁钳一般，牢牢地攥着他，丝毫不让他挣脱。

关卿尘的脸，不自觉地有些发红，不知是气的，还是别的什么。

周行之看着他这副样子，眼中的笑意更深了。

但是，很快，那种玩笑的神情，就从他的脸上褪去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严肃和认真。

他拉着凳子，向前挪了挪，逼近关卿尘。

两人的距离，瞬间变得极近。几乎是腿挨着腿，膝盖碰着膝盖，呼吸可闻。

周行之拉着关卿尘的手，与他面对面，目光深沉地、一字一顿地说道：

“我周行之不在乎什么天下之主。”他摇了摇头，“自始至终都没想过。”

“一开始带兵作战，不过是不想我周家被欺压。后来是不得不帮我爹稳固势力。”

“其实这二十多年。” 他的声音，变得有些低沉，“我一直活的挺混沌的。”

“但是，直到遇见了你。” 他的目光，骤然变得无比明亮，像是两簇燃烧的火焰，“我才有了一丝清明。”

“不管是后来的分崩离析，还是一直与你并肩北冥。我最终想的，都是……” 他的声音，因为激动和深沉的情感而有些颤抖，“得到你。”

他的目光，如同最炽热的岩浆，牢牢地锁定着关卿尘，仿佛要将他的身体、他的灵魂，都一起点燃、融化。

关卿尘被他这赤裸裸的、毫不掩饰的目光，烧得心跳都不由自主地加速了好几拍。

原来这个狼崽子，一开始就居心叵测，心怀不轨。

他所有的接近，所有的追随，所有的不离不弃，都是为了这个目的。

为了……得到他。

周行之看着关卿尘那骤然加速的心跳，看着他那因为自己的话而变得有些慌乱的眼神，心中的情感，更加汹涌澎湃。

他继续说道，声音变得更加低沉，更加恳切，带着一种孤注一掷的决心：

“所以，长明，不要离开我，好不好？没了你，我就什么都没有了。”

他的话，像是最锋利的箭矢，狠狠地射中了关卿尘心中最柔软、也最脆弱的地方。

面对周行之这般赤诚坦然的告白，关卿尘的心，乱了。

彻底地乱了。

他第一次见到这人明媚的笑脸，那几年形影不离的相伴，那些装醉不敢承认的几次触碰……难道，还不足够说明什么吗？

可是他的心，有铜墙铁壁围着。一圈一圈，缠绕着鲜血，骂名，国事，天下……

他无法抛却这些，与周行之坦诚布公。他已经被死亡禁锢了太长时间。他也做着随时牺牲的准备。他不敢答应周行之，不敢给他希望。

可是，听见他说，没了自己，他就什么都没有了……关卿尘的心，就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地攥住了，痛得快要碎了。

他已经在这段感情中沦陷了。

深深地沦陷了。

又可是，未来的路，太过崎岖，太过黑暗。他不知道，他们能不能走到最后。

感觉到自己的话，让关卿尘为难了，周行之的心，也跟着揪了起来。

他不想逼他。

不想在这个时候，让他做出任何承诺。他只是想要让他知道，自己的心意。想要让他知道，无论未来如何，他都会在。

所以，周行之没有再说话。

他只是伸出手臂，将那个低着头、沉默不语的人，轻轻地、却又紧紧地抱进了自己的怀中。

他的下巴，抵在关卿尘的发顶，用一种极其温柔的、安抚的声音，在他的耳边低语道：

“我们往后的日子还很长，等一切事情明了，结束后，我们再慢慢谈。好不好？”

他的话，像是一阵温暖的春风，轻轻地拂过关卿尘那颗冰冷而惶恐的心。

关卿尘的身体，在他的怀中，微不可察地颤抖了一下。

良久，一只手，缓缓地、迟疑地搭上了周行之的后背。然后，紧紧地攥住了他背后的衣料。

关卿尘将脸，深深地埋进了周行之的颈窝。他像是一个没有骨头的瓷娃娃，全身的力量都倚靠在了周行之的身上。

他的嘴唇，贴着周行之的耳廓。

然后，用一种极低的、带着一种说不出的蛊惑力和沙哑的声音，轻声地、缓慢地说道：

“今晚，我不想练剑了，陪我做点别的事。”

他的话，像是一道最强力的催化剂，瞬间点燃了周行之体内所有的血液和欲望。

周行之的呼吸，在听到这句话的刹那，骤然变得急促起来。他的眼睛，猛地亮了起来，像是两颗燃烧的星辰。

他没有丝毫犹豫。甚至没有说一个字。只是用行动，回应了关卿尘的“邀请”。

他猛地伸出手臂，一只手穿过关卿尘的膝弯，另一只手搂住他的背脊。

然后，用力地向上一托——就将关卿尘整个人，轻松地、稳稳地扛在了自己的肩膀上！

然后，他转身，大步流星地向着床榻的方向，走去。步伐坚定，急切，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心和疯狂的渴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