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声压抑的、带着痛楚和惊愕的闷哼,从关卿尘的喉咙深处溢出。
他的身体,猛地一颤。从那沉重的思绪中,被这突如其来的、带着惩罚性质的疼痛,硬生生地拽了回来。
周行之的牙齿,深深地嵌入皮肤之中,带来清晰的、尖锐的痛感。
但是,他没有立刻松开。而是用力地、带着一种宣示主权般的力道,在那片肌肤上,留下了一个深深的印记。
关卿尘的手下意识地按住了腹间那颗不安分的脑袋,用力将人提了上来。
两人的脸在黑暗中靠得极近,呼吸可闻。关卿尘的脸颊,已经不可抑制地漫上了绯红。
身体的摩擦,气息的交缠,在这黑暗而狭小的空间里,很快就燃起了火。
“周将军……” 关卿尘的声音,带着一丝压抑的沙哑,“作战期间,沉迷情爱,可是大忌。”
他故意拿军律说事,想要推开身上这个越发滚烫的身体。可是,他的手,却顺着周行之轮廓分明的腹肌,向下探去……
他的手指冰凉,带着些许夜晚的湿气,嫩滑得像是一团刚刚蓬松起来的面团,可那柔软之中,又蕴含着多年练剑留下的力道。严丝合缝地卡在周行之的肌肤上,活动之间,平日里不可察觉的薄茧,在那脆弱而敏感的肌肤上刮擦出一阵阵带着爽利痛意的刺激。
那只手的每一次动作,都让周行之浑身一激灵,爽利的感觉直冲大脑,快要掀飞他的头盖骨。
其实,今晚的关卿尘,本不想做什么的。
他身为将军,自然严于律己,更不想在这行军作战的关键时刻,让身为主帅的周行之分散精力。
可是,他有不得不做的理由。他要为尹江望寻一个生的机会。
而那个机会,只有身上这个人能给。
关卿尘知道,情到浓时,周行之会不顾一切,答应自己任何事。
他要周行之答应他,若是在城中俘获尹江望,不要杀了他,将他放回南阳。
周行之此刻已经意乱情迷,他趴在关卿尘身上,与他侧脸相贴,滚烫的呼吸喷洒在对方的颈侧。
关卿尘感受着他即将到达顶点的紧绷,在听见他即将释放的前一瞬,那一声压抑的低吼即将冲出喉咙的刹那——
一股极淡、极其特殊的、混合着某种花草和药材气息的味道,无声无息地飘进了营帐。
这味道太过微弱,混杂在夜风和营地的各种气息中,几乎无法察觉。
但是,关卿尘的鼻尖,却微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他的眼神,在黑暗中骤然一凛!
是迷香!
而且,是他亲自调配的、独一无二的迷香配方!除了他自己,这世上应该只有一个人会用!
他毫不犹豫,一口咬住了周行之的耳朵,同时压低声音,急促地说道:
“屏住呼吸!”
还沉浸在极致快感余韵中、迷迷蒙蒙的周行之,在听到这声低喝的刹那,身体的本能甚至快过了大脑。他几乎是下意识地、顺从地憋住了气。
耳朵上传来的轻微痛楚,让他保持着一丝清醒。
两人就这样,在黑暗中,紧紧相拥,一动不动,仿佛真的沉睡过去一般。
过了一段时间,果然,几道极其轻微的、窸窸窣窣的脚步声,在营帐外响起。
然后,帐帘被极小心地掀开一道缝隙,两个黑影闪了进来。
他们以为帐中人已经被迷香放倒,行动间便少了几分顾忌,甚至开始低声交谈起来。
一个年轻的、带着明显哭腔和愤恨的声音响起,虽然压得很低,但在寂静的帐中依旧清晰:“周行之那个变态,一定是把师傅藏在他营帐里了!”
另一个稍显沉稳的声音立刻制止:“小点声!”
“怕什么!” 年轻声音带着不服和更多的悲痛,“这迷香是师傅亲自调配的,除了师傅,没人能察觉!呜呜……师傅不在了,这是他留在世上为数不多的东西了,结果还要用在周行之这个刽子手身上!”
那沉稳声音似乎在四处查看,低声道:“尸体会有味道,这里没有。”
“说不定是周行之把师傅制成了干尸,放在营帐里独自欣赏呢!” 年轻声音越说越激动,甚至带上了恶意的猜测,“你在这里找着,我去看看周行之,去扇他几个巴掌敲他几拳,为师傅的死出出气!”
“别胡闹!” 沉稳声音带上了一丝严厉,“没有就赶紧走!”
“我不走!” 年轻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压抑已久的疯狂和悲愤,“我要给师傅报仇!谁都可以杀了师傅,唯独他周行之不行!他这个畜牲!”
尹江望!果然是他!
躺在床榻上、被周行之紧紧搂在怀里的关卿尘,心脏猛地一缩。
而此刻,情绪激动的尹江望,显然已经失去了理智。他不顾阿古拉的阻拦,“锵”的一声,抽出了腰间的匕首!
匕首在透进帐内的微弱月光下,反射出一道冰冷的寒芒。
他握紧匕首,带着一股决绝的杀气,一步一步向着层层帷幔垂落的床榻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