尺码很准。
白黍把自己的睡袍展开了。
然后犹豫了一下。
这件睡袍的领子设计得有些——过于宽松了。系带也很松,稍不注意就会滑下来,露出锁骨和一小片胸膛。
……这是故意的?
白黍把衣服翻来覆去看了两遍,最后还是穿上了。
布料确实很舒服。冰凉顺滑的触感贴在皮肤上,像是被一层薄薄的水裹住了。但这恰恰是让他不安的地方——他平时穿的都是宽松的棉质T恤,这种贴身的丝绸面料让他的身体线条暴露无遗。
于是,他把领子遮得严严实实的。
然后飞快地钻进了被窝里。
把自己裹成了一个蛹。
只露出一双眼睛在外面,金郁秋去洗澡了。
他盯着天花板,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听到浴室门被推开的声音,金郁秋也出来了。
白黍的眼珠往那个方向转了转。
然后他的呼吸停了一瞬。
金郁秋穿了一件暗红色的丝绸浴袍。
浴袍是金边的——不是装饰性的金线,而是那种低调的、像是金族标志性的暗金色。领口系得极其随意,松松垮垮地系了一个结,露出一大片胸膛和精致的锁骨线条。
深红色的丝绸面料紧贴着他的身体,在暖光下泛着暗沉的光泽。腰间的束带勒出了他劲瘦的腰线,再往下——
白黍把眼睛转回去了。
转得飞快。
他的耳朵已经红透了。
金郁秋走过来的时候带着一股刚洗完澡的清爽气息。
他在床边坐下了。
白黍裹在被子里,只露出两只眼睛。
两人对视了三秒。
"不闷吗?"金郁秋低笑着问。
"我困了。"白黍说。
"你刚才在浴室里待了一个小时。"
"我在……思考人生。"
金郁秋的嘴角弯了一下。
他没有再说话。
而是直接掀开了被子的一角,钻了进去。
白黍整个人都僵了。
"你——"
金郁秋从背后靠了过来。
他的手臂很自然地环上了白黍的腰,下巴搁在白黍的肩窝处。浴袍的丝绸面料蹭在白黍的睡衣上,发出细微的摩擦声。
"金郁秋。"白黍的声音绷得很紧。
"嗯。"
"你靠太近了。"
"嗯。"
金郁秋不但没靠远,反而更近了。
他的嘴唇擦过白黍的耳廓——不是亲吻,只是呼吸。但温热的呼吸打在白黍敏感的耳尖上,效果比亲吻还要致命。
白黍的整个人都热了。
"不是要在上面吗?"金郁秋的声音低得像是从胸腔里振动出来的,带着一丝刚洗完澡后特有的慵懒,"试试?"
白黍的眼睛亮了,但又有些怀疑。
"……真的?"他的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
"你觉得呢。"
白黍翻了个身。
他面对着金郁秋。
“来。”
金族主宅的夜很安静。
暗金色的建筑在星光下沉默着,像一头沉睡的巨兽。远处军工设施的灯光一盏接一盏地熄灭,只有巡逻舰的导航灯还在天际线上缓慢移动。
金郁秋的房间在这一层的最边上。
窗户紧闭着,暖光从窗帘的缝隙里泄出来——然后也灭了。
大床摇晃的声音从灭灯的那一刻就开始了。
不是剧烈的摇晃。
是一种持续的、有节奏的、偶尔停顿然后继续的晃动。床架是暗金合金的,质量极好,但它连接着的地板是实木的——每一次晃动都会发出轻微的"咯吱"声,像是什么东西在缓慢而坚定地移动。
白黍的手抓着床单,他的指节都泛白了。
"金郁秋你这个骗子……"
"嗯,你说得对。"
"……轻点。"
金郁秋的声音有些哑。
"遵命。"
白黍咬着嘴唇没再说话。
那个过程比白黍想象的要——
不一样。
他以为会很疼。
但金郁秋真的在控制力度。
从最开始的试探——指尖在他腰侧的肌肤上缓缓移动,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小心——到后来逐渐加深的触碰,每一次都停下来等他的反应。
白黍说"等一下",他就真的停下来了。
白黍说"这样不行",他就换一个方式。
白黍说"太快了",他就放慢速度——慢到白黍自己都觉得过分了,他的脚趾都不自觉地蜷了起来。
"你……"白黍的声音已经碎了,"你到底有没有在动。"
金郁秋闷笑了一声。
然后加速了。
白黍的脑子里一片空白。
什么柏拉图,什么精神恋爱——
全是放屁。
金郁秋的表情在暗光中看不清,但白黍能感觉到他的嘴角是翘着的。
"你在笑什么。"
"没笑。"
"你明明在笑。"
"我很开心。"
白黍不想理他了,捂着自己可怜的小腹,他的小肚子好酸,好困好累,眼皮都快睁不开了。
就在这时,火热的胸膛再度贴了上来,和他略有汗湿的背脊亲密无隙,让他不禁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金郁秋你——”
剩下的话语被封存在了热烈缠绵的吻里。
后面的一切都变得模糊了。
白黍感觉自己像是被扔进了一个滚烫的漩涡里,时而被托到浪尖,时而被卷进深处。金郁秋的气息从四面八方涌过来——他的声音、他的温度、他的心跳、他的呼吸——
白黍不知道自己喊了什么。
他只知道金郁秋在他耳边反复说的几个字。
"白黍。"
"白黍。"
像是在确认他的存在。
像是在告诉他,我在这里。
大床摇晃的动静持续了多久,白黍不知道。
他只知道后来他的声音嘶哑了,金郁秋就改成了用指腹擦他的眼角。
后来他的手指累得抓不住床单了,金郁秋就把手伸过去十指相扣。
天快亮的时候,被放过的白黍终于迷迷糊糊,骂骂咧咧地睡着了。
他靠在金郁秋怀里,全身都像是被人拆开又重新组装了一遍。每一块肌肉都在抗议,特别是腰——不,不只是腰。
是全身。
金郁秋的手臂还环着他,呼吸已经变得绵长均匀。
白黍在最后一点意识中想的是——
这家伙的技术怎么这么好。
白黍是被阳光晃醒的。
他睁开眼睛,看到的是一片暗金色的天花板——不是自己的房间,是金郁秋的房间。
然后他感受到了身上的重量。
金郁秋的手臂还搭在他的腰上,姿势跟睡前一模一样。
白黍试着动了动腿。
酸。
不是运动之后的那种酸——是被人翻来覆去揉了一整夜的酸。
他又试着动了动手臂。
也酸。
他又试着动了动腰。
白黍倒吸了一口凉气,断了一样的痛,除此之外,可怜的小肚子到现在都还是酸痛的。
他都不知道金郁秋那个东西是怎么能进去的。
这不科学啊。
他是Beta,虽然体质特殊但生理结构跟普通Beta是一样的——没有Omega那种天然的腔道结构,理论上来说——
白黍不想再想了。
他把金郁秋的手从自己腰上拿开,动作很轻——金郁秋的睡姿意外地安稳,呼吸绵长,眉头微蹙,像是不太舍得放手的姿态。
白黍盯着他的脸看了三秒。
金郁秋睡着的时候确实好看。桃花眼闭着,睫毛很长,鼻梁高挺,嘴唇微微张开——
白黍把目光移开了。
哼,人模狗样的,实则禽兽不如。
他努力翻了个身,感觉自己像一张被反复揉捏过的饼。全身上下没有一块肌肉是属于自己的。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了一声低沉的笑。
"醒了?"
白黍转过头。
金郁秋不知道什么时候睁开了眼睛,正半撑着身体看着他。头发凌乱,浴袍的领口大敞着,露出精壮的胸膛和上面几道——
白黍的脸突然热了。
那是他昨天抓的。
"看什么?"金郁秋的声音带着晨起后特有的沙哑。
"没看什么。"白黍把脸转过去。
金郁秋凑了过来。
他的手臂从背后环上白黍的腰,下巴搁在他的肩膀上,嘴唇贴着他的耳朵。
"还疼?"
白黍的身体僵了一下。
"……你说呢。"
金郁秋的嘴唇在他耳廓上蹭了一下——不是亲吻,是安慰。
"抱歉。"
白黍"哼"了一声。
然后毫不客气地踹了他一脚。
"嘶——"白黍牵拉到了肌肉倒吸了一口气,反倒是被踢的人一点事都没有。
白黍恶狠狠道:"得意?没有下一次了!"
"没得意,我也酸,一定是最近肌肉缺乏运动,以后我们也要好好锻炼。"金郁秋面不改色。
白黍转过头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金郁秋的表情很坦荡——坦荡到白黍觉得这个人已经无可救药了。
"你——"白黍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金郁秋顺手捏住了白黍的脚踝。
他的手指在白黍的脚背上轻轻画着圈,像是在把玩一件有趣的玩具。
白黍的鸡皮疙瘩起来了。
"你干嘛?"
"你的脚很好看。"金郁秋说。
"……变态。"
金郁秋笑了一声。
然后放开了他的脚,改为从背后把他整个揽进怀里。
"饿了吗?"
白黍的肚子适时地叫了一声。
金郁秋又笑了。
这次白黍没有反驳,他只是把脸埋进了枕头里,感觉自己像一条被晒干的咸鱼。
金郁秋起身去了浴室。
白黍听到水声响起,然后是穿衣服的声音。
大约十分钟后,金郁秋从浴室出来了。他已经穿戴整齐——深灰色的立领长衫,跟金伯衡的风格类似,但穿在他身上明显更好看。
白黍躺在床上看着他。
金郁秋走到床边,弯腰在他额头上亲了一下。
"起来洗个澡,然后去吃早饭。我妈让人准备了很多东西。"
白黍慢慢做起来,感觉全身的每一块肌肉都在发出抗议。
他扶着床沿,以一种极其缓慢的姿态站了起来——
双腿发软,差点又倒回去。
金郁秋眼疾手快地扶住了他,主动提出为他提供清洗服务。
然后被他干脆利落地拒绝了。
昨晚在浴室的情景还历历在目,洗澡洗了半夜的经历让他果断拒绝了某人不怀好意的小心思。
白黍扶着他的手臂,感觉全身的力气都集中在被金郁秋扶着的那个支点上。
"都怪你。"
"嗯,怪我。"
"以后不准了。"
金郁秋沉默了一下。
"……频率可以控制。"
白黍瞪他。
但金郁秋笑了。
他弯腰把白黍抱了起来——不是公主抱,是从背后整个兜住的那种。白黍挣扎了一下,但全身酸软的他根本反抗不了。
"放我下来——"
"你走不动路。"
"那是因为你——"
"我知道,因为我,就帮你洗澡不干其他事。"
于是在白黍狐疑的眼神中,金郁秋抱着他走进浴室,放他在浴缸里坐好,然后把水温调到了最舒适的温度。
"自己泡一会儿,我去端早餐过来。"
明明洗过澡却开始冒汗的他转身要走。
白黍拉住了他的袖子。
金郁秋回头看他。
白黍的脸在蒸汽中有些模糊,但金郁秋能看到他的眼睛——那双黑曜石一样的小鹿眼里,有一些不好意思,有一些困倦,还有一些他从来没对任何人展示过的柔软。
"金郁秋。"
"嗯。"
"……你以后不许笑我。"
金郁秋的嘴角弯了一下。
"不笑你。"他说,"只看着你。"
白黍的耳朵又红了。
金郁秋走了。
白黍坐在浴缸里,看着浴室的门关上。
他抬起手,摸了摸自己的后颈——那里有个牙印。Beta没有腺体,不可能被标记。
但他总觉得那里有什么东西,是一种比信息素更深、更久的印记。像是金郁秋在他灵魂上刻下的一个记号。
白黍把整个身体沉进了水里。
气泡咕噜咕噜地冒上来。
他在水下睁着眼睛,看着头顶的光透过水面折射出细碎的波纹。
——完了。
他想。
彻底完了。
他大概这辈子都跑不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