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是两个人都怕对方牛劲上头真的把自己给淹死了，双双默契地松开手，两颗脑袋浮到水面上大口地呼吸久违的空气。

秦问酒感到自己口腔里弥漫着铁锈一样的腥气，鼻子里有温热的液体汩汩的流下，她毫不在意地用手揩去鼻下的血迹，无所畏惧地注视男人。

宋且慢也瘫靠在隧道的墙面上平息着呼吸，感受到了女孩的目光他直起身站了起来，涉过水走到秦问酒面前。

“我以为你刚才在交汇大厅里就会动手。”秦问酒笑着说，“你主动说跟着我进游戏的时候差点以为你是个好人呢，没想到跟其他想要我命的没什么区别。”

宋且慢被挑衅了也没有恼怒，实际上眼前这一幕他在脑海里想象了无数次，他以为自己会暴怒或者感到畅快，可真的在眼前发生了他只感到了一阵奇异的平静：“本来是这么计划的，没想到橙组的人突然来了。”

“至于我到底是什么样的人，你说了不算。”他拎着秦问酒的手腕强迫她站了起来：“不过你的命现在应该是我说了算，你刚才受过不少伤，没有力气再反抗了。”

秦问酒沉默了一会，然后说：“我特别讨厌别人抓我的手。”

宋且慢看着女孩水波一样闪烁且冰冷的眼睛，心里一阵警铃大作，他感觉到肩膀像是被蚊虫咬了那样轻轻地刺痛了一下，他扭头看去，只见一个细长的玻璃针管扎在自己手臂上。

他立刻就认出那是还在吉屋的时候沈观棋给楚胧处理伤口时使用的麻醉剂，自己用了一整枚银币才换来三支，一支用来救秦问酒的朋友，一支被秦问酒拿来对付自己。

他感到一阵荒谬，可是麻药的作用地飞快，他连其他反应都来不及做就两眼一黑失去了意识。

男人的身体在水里扑腾出了一个巨大的水花，秦问酒不得不伸手拽住男人的脚，才避免他像一根木头一样被水流冲走。

男人双眼紧闭地浮在水面上，连绵起伏的波浪一会没过他的下巴一会又完全袒露出他的整张面孔。

秦问酒低头注视着宋且慢的面孔，他与记忆中的那个人一点相似之处都没有，那个人总是喜欢开朗的大笑，开心的时候眼睛会柔和地弯成两个弯弯的月牙，遇到让人厌恶的事情又会凌厉地皱起眉毛毫不留情地呵斥，如此鲜活又分明。

宋且慢也爱笑，不过只有一种笑容，无论在他面前的是圣父美女还是流脓的怪物，他都挂着一副调侃的笑容，可是眼神又冷漠地好像下一秒就能把刀子插进人的腹腔。

但是他现在失去了意识，眉目间的那股威风凛凛的戾气全都消散不见，反倒显得有一点楚楚可怜的柔弱。

秦问酒这才勉强承认宋且慢的眉眼与那个人之间还是有一点相似之处，水浪来回地拍打，宋且慢的脸一会完全地袒露出又一会若隐若现在水面之下，眼前的人也一会是袭击自己的混蛋一会又变成了久违的故人。

秦问酒盯着发了一会儿呆，接着又意识到自己再这样看下去此人估计要在自己眼前被活活呛死。

女孩叹了口气，认命地拽着宋且慢向隧道深处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