管道里的冷风吹过被池水浸泡过的轻薄的防水服激起一阵冷意，但是都没有宋且慢听完这句话此刻的心情更加冰冷。

秦问酒看着男人的反应无奈地苦笑：“很惊讶吗？不然你以为BLACKDOOR凭什么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吞并全世界的游戏市场，即使John Carmack或者Shigeru Miyamoto都做不到让每一个游戏玩家对他们的游戏交口称赞，真被媒体吹捧我是游戏天才忽悠瘸了？”

“当然ONION运作的原理要比单纯的在视频里插入图片要复杂得多，不过最后的结果是一样的，它会在潜移默化里影响人的意识，驱使实验对象达成它的指令，并且整个过程实验对象都无法察觉，还会以为是自己主动做出的选择。”

秦问酒说这些话的事忍不住用手里的猎刀轻轻敲打竖井消防梯上的螺旋花纹，金属与金属碰撞之间发出清脆的响声，在空旷的管道里有节奏地震动着，仿佛只有这样才能让她有勇气去回忆这些往事。

“BLACKDOOR创立之初黑门将它植入进了我们的公关系统，可以说公司早期的所有营销活动都由它操盘，它帮助我们迅速在已经饱和的游戏市场开辟出了一个全新的领域，与此同时它自己也在快速的成长。”

“一开始它完全按照决策人的指令行事，表现得非常温驯，至少在黑门的嘴里它一直是可控的状态。那个时候我对它毫无戒心，还经常偷偷跑到公司系统内部和它唠嗑打发时间。”秦问酒把猎刀微微拔出刀鞘，盯着刀刃上映出的自己的双眼发呆。

宋且慢忍不住打断：“它做了什么让你察觉到它失控了？”

“应该说，是我发现它一直伪装成在状态内。”秦问酒沉吟，“2022年BLACKDOOR上市前夕，几个出资持股的大股东以及控股子公司的实际负责人相继身亡，他们死亡的方式很一致，都是在雨天的环山公路上突然在弯道加速导致的侧翻或直接冲出了护栏，警方调出了受害者车祸时的行车记录仪，发现每一个受害者都是自发行为，就像……”

“够了！”

雨天、环山公路、驾驶人的突发式的自杀行为，这一切都太过熟悉，宋且慢不得不用低吼制止女孩接下来的话。

秦问酒没有因为男人突然的震怒感到冒犯，她只是默然地看着他。

“我怎么能相信你说的都是真的，而不是为了给自己脱罪随便找的说辞。”他哑着嗓子说。

秦问酒微微苦笑：“一开始我也像你一样，不敢相信这一切是真实的，如果这一切是意外就好了，或者是人为恶意的报复也可以，无论怎么样都不会比发现自己的对手是一个强大的智慧体更坏了。”

“可是宋且慢，其实你内心知道我说的一切都是真的不是吗？”女孩翻折了刀刃，刀刃倒映出了男人的脸，她隔着薄如纸页的金属与男人对视，“如果你真的不相信我，刚才就会激怒我让我割断绳子，你会顺着废水室逃脱，而不是老老实实待在这里听一个仇人的胡诌。”

宋且慢沉默了，这种沉默是一种默认。

“但是你阻止它的方法失败了。”宋且慢再次开口，似乎很确定当年的秦问酒不会坐视不理。

“哼哼。”秦问酒一提起这件事立刻也不悲伤了也不苦笑了，叉起腰忿忿地挥舞着手，仿佛敌人就在她面前尊候她的大耳光，宋且慢默默身体后仰躲远了一些，以防被某个入戏的家伙误伤。

“我与黑门为此大吵了一架，那个时候他已经完全驱逐了对他有威胁的董事，还不知道从哪里搞到了一大笔钱完全控股了公司，没有人再能动摇他的地位。”

“股东们的离奇死亡没能阻止BLACKDOOR的上市进程，反而因为离奇的都市传说让它的股价一再飙升，当然舆论走向如此的良好ONION功不可没。公司成功上市之后我们两个达成了协议，ONION立刻强制进入无限期休眠状态，它的主体将被封锁在公司内部，只保留少部分权限继续处理公司内部的事务。”

宋且慢觉得很不可思议：“你拿他爸妈的性命威胁那个老东西了吗？不对那老家伙好像早就没有爸妈……”

这下轮到秦问酒拍宋且慢的后脑勺了：“少吐烂槽。”

“其实是因为老师当年留下的一个东西，应该是密钥一类的东西。我猜他当年应该意识到了ONION的可怕之处，所以在它体内留下了一个可以彻底摧毁它的缺陷，这种缺陷在平常状态下是无法被检查出来的，但是只要接入老师手里的密钥就会立刻自毁。”

“我告诉黑门如果不封存ONION，我就彻底销毁它。”

“结果把自己销毁进游戏来了。”

“你再废话我就让你尝尝下水道的水什么味道。”秦问酒笑眯眯地摸了摸宋且慢的脸。

宋且慢这下真闭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