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年女人闻言低头喏诺，连忙领着自己手底下的人离开了，生怕自己走得晚胳膊上的拳头就忍不住招呼到宋且慢的脸上去了。

火光夹杂着人群的窃窃私语声远去了，环道内又恢复了原野般的安静，唯有天上的星星投下的黯淡的光点充当前行者的光源。

两个人继续一前一后地沿着环道行走着，宋且慢看着女孩在黑夜里的剪影，她的肩膀一直在颤抖，一开始还是小幅度的晃动，后来抖动的幅度越来越大，最后她干脆站在原地大笑了起来。

宋且慢走到她身边，无奈地低下头看她：“我狐假虎威的样子就这么好笑吗？”

秦问酒笑着摇了摇头：“我只是觉得很有趣，就像是高中逃课还假装成老师在走廊上大摇大摆一样。”

宋且慢无奈笑道：“我以为你已经对此习以为常了。”

“并没有，高中我一学年就读完了，有限的在学校的时间里我都在努力的学习。”

宋且慢愣了一下：“见鬼，真是共情不了你们这群遥遥领先的天才。”

秦问酒的笑容变成了苦笑：“现在我可担不起这四个字了。”

走过了环道的一大半路程，两个人终于无可避免的开始了这个话题。

宋且慢努力想把这个事情描述地更轻松一些：“其实时间流逝速度一样也没什么大不了的，我们过门的速度很快，要是再努努力，说不定用不了一个季度就能把游戏速通完了。”

“不是时间的问题，我之前一直以为ONION的弱点就藏在这个游戏里，没想到这根本只是吸引火力的盾牌罢了，就算我们通过了这些游戏，外面的世界也不会有什么改变。”秦问酒幽幽地说，“因为习惯了自己是中心人物，所以下意识会以为自己所处的地方就是敌军要害，没想到其实连个兵棋都算不上，还自以为是的误导了其他人。”

她垂头丧气的模样很像是那种狩猎失败的狐属小动物，宋且慢觉得好玩，忍不住捏了捏她头顶的呆毛，秦问酒“啪”的一声打掉了他的手。

“别这么想，我们最终的目标不就是打败ONION吗？只不过过程加入了逃离游戏这一项罢了，你觉得你和ONION之间的差距会比我和你之间的差距更大吗？可是我现在还是站在了你面前。”

秦问酒抬起头看向男人，从见到他开始他就是这样一副漫不经心的样子，说得好听点叫生命力顽强，说直白点就是漠视一切，道德和规则都束缚不住他。

放在平日里宋且慢这种人秦问酒肯定是避之不及，说不定还会跟身边的亲信蛐蛐千万不能跟这种人做生意小心被反咬一口，但是现在她突然很想听听绝情灭性的宋且慢先生对这件事的看法。

她斟酌着词汇，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像是闲聊：“你觉得，我真能打败ONION吗？”

宋且慢看穿了她的心思：“能不能打败它，是你本来就注定的，而不是别人说几个字就能决定的，我认识的秦问酒可不会因为别人的看法左右了自己的意见。”

秦问酒说：“是我变得不坚定了，总是觉得找不到那么大的动力去完成这个艰巨的任务。”

宋且慢冥思苦想了一下：“为了全人类？”

然后他很快就否认了自己的想法：“算了听起来有点傻，感觉要是拿这种信念当目标很容易脑子就发霉了。”

秦问酒看着宋且慢自言自语地审判自己脑袋里的想法。

经过一番艰难的裁决，宋且慢终于找到了一条勉强让自己满意的理由了：“就算是为了守护好有楚胧的世界吧，你为了那个小丫头连自己的命都快不要了，看得比自己性命还珍贵的东西，总能当做一点动力吧。”

秦问酒笑了，不知道是在笑这个听起来无厘头的理由还是眼前的男人：“这个确实听起来很有动力，我觉得我又可以埋头走一段时间了。”

宋且慢欣慰地揽住秦问酒的肩膀，向着吉屋的方向走去：“有这种想法就对了，坚持不下去了就给自己换个理由，哄哄自己不知不觉就走到终点了。”

“这不阿Q吗？纯骗自己啊？”女孩不满地抬头瞪他。

男人哈哈大笑起来，笑声稀释在黑夜里：“骗不骗自己的，管用就行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