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啊……”苗晚坐到第二排的位置上。
边熠坐在讲台旁的凳子上,面向苗晚。他的手指无意拨动琴弦,空气微振,边熠一怔,手心压住琴弦。
“我开始了。”
指尖交错落弦,熟悉的旋律慢慢漾开。边熠微微垂头,眉眼凝萃,投入专注认真的状态,散发着随性自在的气质,为唯一的观众演奏。
周身被动人的音乐缠绕,苗晚感觉自己好像被扔在另个世界,一个只为边熠打着聚光灯的世界,她静静看着他,脑海里不停闪过他的身影。
她从未这样注视过一个人,一个让她控制不住目光的人。
短短三分钟迅速溜走,不到一整首歌的时间,苗晚乘着梦幻泡泡又飘忽忽地回到现实。
紧接着,是更现实的一击。
李钟猛然推门而入:“到放学时间了,你们两个在这里干什么呢?”
边熠把吉他放好,神色坦然:“在排练,老师。”
李钟面露迟疑,又看向苗晚。
“就你们两个人?”
“是的。”边熠回答道,“其他人先回班了。”
面对李钟接二连三的问题,苗晚看似和边熠一样面不改色,实则她此刻莫名有些慌乱。
可她在慌什么?他们又没做什么,边熠句句属实,有问有答,李钟话里的暗刺完全触摸不到他们。
苗晚沉下心来,抬眸时正好和边熠的视线碰在一起,他神色镇定,好似在和苗晚说没事。
“边——”王旭宁和邓嵩背着书包堵在门口。
李钟背着手回头。
“主任好。”俩人老老实实地向老师问好。
“你们不赶紧回家?跑这儿干什么?”
王旭宁指了指他身后的边熠:“等他。”
李钟的疑虑还没有打消,他又问王旭宁:“一群人排练,最后怎么就剩两个人了?”
“我们可没偷懒啊主任!我们就比他们早结束不到十分钟,这不快放学了,帮边熠拿书包去了。”他手里提着边熠的黑色双肩包,给李钟看。
“起开。”李钟推开他杵到眼前的书包。
黄梓人还没到,话音先传了过来。
“我去,又开始练了?这么热闹……主任好。”
李钟皱眉扫了一眼,他们这一群人先后挤在一起。
赵叙然:“主任好。”
段新成深厚饱满地喊:“主任好!”
李钟被他喊得脑壳一震。
苏佳欢挪步,离他远点,棉细音色说:“主任好。”
“都快点回家!不准在学校逗留了!”李钟转身又对教室的两个人说:“你们也快回家了,明天再练。”
“好的老师。”苗晚说。
李钟走后,教室里忽生一种劫后余生的氛围。
“我的天呐……”王旭宁拍拍胸口,“你俩没事吧?”
苗晚正在穿外套,听见他这话,动作一滞,胳膊没伸进袖子里。
“没事啊。”她佯装自然,穿好外套。
“走,回家回家。”黄梓朝她招手,随后和其他人说再见。
“咱也回了,困得不行了。”王旭宁打了一个超级长的哈欠。
边熠关窗关灯,落上门锁。
——
一周后,一中的九十周年校庆正式启幕。晚会在露天操场举办,全校都会参加。
苗晚一群人从下午第一节课就被拉去走流程了,他们的合唱节目被排在最后面,排练也是最后一个。整整一个下午,他们几人坐在阶梯教室里闲等着,时不时碰几句词,大部分时间都在说笑玩闹。
好不容易等到该他们上场了,结果只留给他们够排一遍的时间。
“别的节目都排了两遍啊!凭啥我们就一遍?!”段新成愤愤不平道。
晚会学生导演是高二艺体班的一位同学,他也颇为无奈地说:“没办法,现在都四点了,时间太紧张,你们走完一遍就没剩多少时间了。我看过你们的排练,节奏很稳,一遍可以的。”
这糖衣炮弹打的,把段新成那簇火苗硬生生压下去了。
苗晚也觉得他们练得不错,“一遍就一遍吧。”
赵叙然拽走还梗着脖子的段新成:“抓紧练,不然只剩半首歌的时间了。”
不出所料,最后一次排练圆满结束。
下台后,几人自信心爆棚,勾肩搭背准备去食堂吃饭。
苗晚、黄梓和苏佳欢落在后面。
“……我真要被王旭宁笑死了!”黄梓和她们说,“他怎么每次唱歌都要跳,他就站我前面,你们不知道,上一秒我还能看见他,下一秒这孩子就跑到最前面去了,跟个猴子一样,我靠我真憋不住!”
苏佳欢:“我看见了,他蹦到我这边了。”
黄梓和苏佳欢分别站在队形两侧。
“哈哈哈卧槽!憋得我好难受!”黄梓最受不了这种正式场合,尤其是和朋友一起参加,一个不经意间的对视都能让她笑出来。
“苗苗,你听见没啊……”苗晚一直没给她回应,她压制着笑意,想和她分享。
苗晚踮着脚看向人头攒动的学生,她越看越眼熟,死死盯着一个背影。
“我好像看见安晔了。”
黄梓扶着苏佳欢也看过去:“哪儿呢?”
去食堂吃饭的学生太多,苗晚眼神一闪,就看不见他了。
“找不到了,你们先去吃饭,我再去找找他。”
苏佳欢:“好,那用不用帮你打饭?”
“不用帮我打饭。”苗晚隐约又看见凌安晔了,她急着追上去,“我走了啊。”
苗晚绕过前方的学生,紧紧追上那个背影。
“安晔!”
苗晚终于挤过来,她拍拍凌安晔的肩膀。
“安晔。”
凌安晔刚在和朋友说话,没听到苗晚见他,猛地出现在他身旁,面色微讶:“姐?”
朋友笑眯眯地跟着打招呼:“姐姐好!”
“你好呀。”苗晚又问凌安晔,“你什么时候回学校的?”
凌安晔:“昨天来的。”
他没和苗晚说,是打算今天晚上放学去找她。
“腿可以吗?”
“已经可以正常走路了,不做剧烈运动就没事。”
苗晚上次去看他,他才刚脱拐没多久,走路一瘸一瘸的。现在看起来是和正常人一样,但细看的话还是能看出来点异样的。
苗晚和凌安晔坐在一桌吃饭。
“那你能参加今晚的晚会吗?”
他朋友孔博说:“他不想去来着。”
苗晚问:“为什么不想去?”
凌安晔简而言之:“没兴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