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用道歉。你要在老家待多久呢？”

“可能……小半个月？应该会在分数出来之前回来……”这是之前爷爷奶奶打算好的时间。

边熠轻嗯了一声，眸色黯淡下来，他还没做好和苗晚分开这么久的准备。

“我们每天都通视频电话，好不好？半个月很快的。”

“好。你在老家好好玩，不用担心我，我会等你回来的。”边熠不想因为自己影响她回家的心情。

可边熠这么一说，可怜兮兮的，苗晚更不舍了。她抱住他的腰，快速在他唇上轻点。

正要和他分开的时候，边熠又锢住她，低头亲了上去，没停留多久，唇在离开前，他又轻咬了下苗晚的上唇。

力度轻到不像咬，更像是用齿尖磨了一下。带着点嗔怪的意味。

毕竟是在苗晚家楼下，边熠很快就放开了她。

苗晚噗的一声笑出来，她用揉涟涟的手法去揉边熠的脸，把心话吐露出来：“怎么这么可爱。”

殊不知她之前是不喜欢把可爱这个词挂在嘴边的。她觉得有点肉麻。不过现在，真是忍不住了。

边熠脸色飞快染上一层绯红，他知道这不是揉脸揉的，而是被她的夸奖刺激到了。

揉了一会，苗晚就放下了手，对他说：“那我上楼了？”她此时特别想回家去看边熠给她发的那些消息。

“嗯嗯，你上去吧。”

苗晚心里急得直跺脚，谈恋爱怎么是这样的？！几步路就到家了，她都舍不得走！

“我真上去了啊？你也快回家吧，到家给我发个消息。”

边熠说好，又害怕她忘了似地嘱咐说：“你走之前一定和我说。”

“我知道了。”苗晚放开和他牵着的手，一步三回头地走。

回到家，奶奶喊她吃晚饭，苗晚说她不饿，不想吃了。奶奶就没再喊她，给她单独留了饭。

苗晚把自己关进卧室里，坐在书桌前。她如同要进行一项神圣仪式般整理好心情，点进小岛。

6月4日

【苗晚，对不起，搞砸了你的生日。】

【对不起……】

6月5日

【听黄梓说，你被你爸爸打了，进了医。】

【duibuqi】

【苗晚。】

【我错了】

【你恨我吧，不要原谅。永远。】

边熠这些话打得颠三倒四，语序混乱。可是他明明是一个说话措辞严谨，脉络清晰的人。苗晚不敢想，当时他有多内疚。

6月9日

【耳朵很疼，是不是？】

【一辈子都不要理我了。】

【对不起，苗晚。我好想你。】

6月16日

【我要离你远点。】

【你会忘了我吗……】

7月20日

【真的不想理我了吗。】

7月21日

【好想。】

8月29日

【耳朵好了吗？】

9月17日

【苗晚，我想你了。】

12月31日

【我喜欢你，很喜欢你。】

【还记得我们的约定吗？你还喜欢我吗？】

3月7日

【苗晚，我好高兴。谢谢你的第一。】

4月10日

【明天的模考，加油。】

4月15日

【你对我笑了。苗晚，我好爱你。】

6月4日

【生日快乐。】

6月6日

【高考加油。我爱你，苗晚。】

苗晚看完这些消息，脸上流着泪，但她却微微笑着。

她双手抹掉泪水，再用纸巾把手机屏幕上的泪珠擦掉。她想打字，但又拨过去电话。

对方秒接，好像就在等着她的电话一样。

两人同时沉默。

边熠先开口：“别哭。”

苗晚忍不住，眼眶又涩又酸，一大泡眼泪夺眶而出。

那边的边熠听到她的哭声，瞬间慌了，他急切地哄她：“不哭了，苗晚，好吗？我在楼下，你……”

哭声戛然而止，苗晚抽噎了一声，惊愕地问他：“你没走吗？”

“没有。你要下来吗？”

“要。你等我。”说完她胡乱擦了下眼泪，电话都顾不上挂断，忙跑出去。

“晚晚！天都黑了，你去哪里？”奶奶见她火急火燎地要出门，问她。

苗晚在玄关换鞋，和奶奶说：“我下楼买个东西，一会就回来了。”

她跑下楼，却没在路灯下看见边熠。她茫然失措地原地转圈，看不见他，失落感如同瓢泼大雨哗啦浇了下来。

“苗晚。”边熠就站在她身后不远处。他刚才只是看到昨晚的大爷，担心苗晚下来被他看见，换了个地方站着等苗晚。

但是当他看见苗晚失了魂一样地找他，他顿觉痛苦，因为痛苦他开始害怕，害怕没有苗晚的世界。

但，还好，还好这个世界有苗晚。

苗晚红着眼圈，脸上还挂着泪水，回头看他。边熠心里刺痛，他大步上前，抱住她。

“别哭。”边熠亲吻她的头发。

苗晚却边哭边破口大骂：“我什么时候说不理你了！我也没有忘记约定啊！还有……我才不会忘了你！你是不是有病啊，边熠！你为什么要这么想……我说了我喜欢你，我说…我说…了啊！我不要恨你……你不准那样说……”

她声嘶力竭地反驳、表白。该死的泪水糊了一脸，她一直哽咽，话都说不利索。

边熠紧紧抱住她，用身体遮挡她，担心有人经过。

“我知道我知道。”边熠的泪水流进苗晚的头发里，“苗晚，我知道。是我错了，我再也不说那些话了，再也不说了。我爱你，你也爱我。我会对你好的，我们一直在一起，好不好？”

他身体里藏着一种对苗晚的占有欲，那种欲望暗自作祟，总让他患得患失。而刚好又发生了这么多事，时常让边熠觉得自己对苗晚的欲望是可耻的，他次次让苗晚受伤，有什么资格去爱她，说什么一辈子。

自小到大里接受的底色教育从没讲过这些，节制自持的三观又告诉他，这是不对的，不该对喜欢的人产生这些病态的想法。

但欲望越来越强烈，无时无刻都在嘶吼叫嚣。边熠不知道怎么向苗晚表达坦白，他只能在一些细微的举动上，祈求苗晚对他多一些偏爱。

牵手时间长一些，拥抱力度紧一些，不要离他太远，不要讨厌他，不要不爱他。

他殷切地渴望着苗晚对他的感情，像是赖以生存的氧气，需求汹涌。

苗晚一吸一抽的，说不出话。点点头。

这没法满足边熠，得不到苗晚确切的回答，他甚至会慌乱，但他不想吓到苗晚。

“没关系，爱我就好，你还喜欢我，就好。”边熠像在安慰苗晚，又像在安慰自己。

苗晚拧起红眉，锤他一拳。

“你又……在……胡思……乱想什么？”她气息不稳，一句话零零散散碎了一地。

但边熠又把这些字捡起来拼凑好，粘在自个脆弱的心脏上。

“我爱你，苗晚。”边熠小声啜泣，轻柔地啄吻苗晚的额头。

苗晚不哭了，但她现在疑惑得很。

边熠怎么了？不是她先哭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