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顿饭吃了快一个小时,说的全是无关紧要的话。唯独没提分开,也没提以后。
回家之后他把行李箱摊在地上开始收拾东西,我在衣柜旁边帮他拿衣服。拿起那件我给他买的西服时,才发现领口油光锃亮的,袖口和裤腿已经磨起了毛。
他从我手里接过去,站起来比了比,拍着肚子笑着摇头:“小了,穿不上了。带回去也占地方。”
“带着吧,万一哪天瘦回去了还能穿。”
他想了想,还是放到了行李箱里。
“回去之后打算怎么办?”
“还是报特岗吧,考上了就稳定了,离家也近。”
是啊,稳定,离家近,还能照顾爸妈,比在北京漂着强多了。
第二天早上我起来的时候他还没醒。我站在床边看了他一会儿,轻轻带上门出去了。
下午我收到他发来的微信:“我上车了,钥匙放茶几上了。”
我只回了五个字:“到家说一声。”
下班回到家,还没进门我就开始恍惚,想着会不会像往常一样闻到饭菜香,会不会听见他喊“回来了”。可一推开门,只闻到一股地砖拖过之后散出来的腥味儿。
我环顾四周,地砖上面都是干了的水渍,垃圾倒了,茶几上的两个杯子还在。鞋架上少了他的皮鞋和拖鞋,只剩我自己的拖鞋孤零零地靠在墙边。我进到卫生间,镜子、面盆和马桶擦得发亮,牙缸只剩下一个,他的剃须刀也没了。我走到厨房打开冰箱,我们之前一起包的饺子什么形状都有,是为了以后谁都不想做饭的时候准备的,如今只有我自己吃了。
我拿出来煮了几个,馅太咸了,吃了两个就不想吃了。我喝了一大杯水,坐在沙发上看着空落落的屋子发呆。明明只有我一个人,可到处都是他的影子——沙发扶手上有他靠出来的印子,阳台晾衣架上还挂着他没带走的毛巾,垃圾桶还是在村里的时候他买的,丑得要死,却一直用到现在。
后半夜我还没睡着,摸着身边冰凉的床单,眼泪顺着眼角往下淌。我想了很多,想他刚来时穿着起球的T恤,想他第一次穿西服的样子,想我们搬过来的第一天蹲在地上一起拼鞋架,想他炖糊了的豆角,想我们挤在阳台上看夜景,他说以后要是能在这儿有个自己的房子就好了。
可如今,那些我以为会慢慢实现的事情,终究只是梦一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