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咬着牙把同样挂在车门外的蕾纳拽进车里。两人挤在门口,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
“你是谁?怎么对这个机场这么了解?”蕾纳问道。她跑得太急,嗓子像被火烤过一样难受。
“啧。忘记自我介绍啦。”
女孩敲了敲自己的脑袋。她的体力显然比蕾纳好上很多,只见她把工牌叼在嘴上,然后从腰包里掏出一张记者证举在蕾纳面前。
“我是意黎时报的记者贝什莉·罗贝尔,平时住在土耳其。很高兴认识你。”
大巴车晃晃悠悠,蕾纳盯着她的证件,又看了看她的脸。
“我叫蕾纳。你怎么会在这个地方?”她礼貌地和她握手。
“我在苏里斯顿调查有些日子了,本想着回去休假,真没想到变化来的这么快。”
贝什莉的声音听起来很成熟,似乎早有预感。她包里塞着好几张记者证,其中一张赫然印着她那个大胡子男伴的脸。
“刚才跟你一起的那个男人呢?”蕾纳看着贝什莉把证件收好。
“你是说格雷格?他是我的助手,我和他走散了。”她回道。
“马革机场的面积实在太大,每个落客区延伸出去的公路都通向不同的城区,他给我的信息说北边出口已经被叛军占领根本汇合不了,所以我们只能从不同方向分头走。”
蕾纳皱了皱眉,低头编辑信息给李雅洛和安玖发过去。
远处的机场大桥上乱七八糟,车子已经驶离原定公路。跟着撤离的队伍通过检查站后,窗外就只剩下光秃秃的荒地。
时间在拥挤的摆渡车上变得格外滞重。树木稀疏,冷风裹着黄沙从车窗外灌进来,蕾纳的手机信号断断续续,只剩锈蚀扭曲的路牌在指引方向。车子卷入车流已然无法回头,公路蜿蜒直通与马革省相邻的霍姆兹城。两个女孩没得选,只能硬着头皮跟着走。
爆炸声时隐时现,剧烈时会连带着车子一起晃动。车窗嘎吱嘎吱的响声钻进蕾纳心里,听起来就像老鼠在啃噬木板一样难听。
路途艰辛,往相反方向走很快就驶离了交战区。进入霍姆兹城时已临近天黑,车子停在了城区中的一个公交站前,此时逃命的旅客已经下的差不多了,除了贝什莉和蕾纳,就只剩下几个包着头巾的本地人。
车站的棚顶被炸飞,只有两根立柱光秃秃的支棱在那儿。诺大的城区一片死寂,星夜渐显,还是先找个地方落脚要紧。
两人下了车,贴着楼房的边缘走。街道两边断垣林立,在月光照不到的地方黑乎乎的连成一片。偶尔有灯光从残缺的窗框亮起,像是镶嵌在枯骨中的磷火。
下午给李雅洛发的消息过了很久都没有得到回应。担忧已无任何用途,蕾纳只能转着手腕上那条朱砂手链为他们祈祷。
两人拎着包一路爬到一处阁楼上。这间房子从外面看还算结实,桌台上有一支小小的灯管,蕾纳随手按下开关,灯丝竟然真的亮了起来。
两人借着微弱的光线,将这处被炸开外墙的房间简单整理了一下,然后掏出保温毯铺在了地上。
苏里斯顿原先是个富裕国家,从这栋楼的整体装修也能看出战前人们的经济状况。只是内战将这里的成就荡涤殆尽,枪炮扫过之后,那些过去的辉煌仿佛从人们的记忆中抹掉了。
蕾纳席地而坐,看着手上的卫星图提议。她总觉得周遭有些阴森森的,下意识的往贝什莉那里又靠了靠。
“看现在局势,机场应该都已经停止运转了。霍姆兹省离黎巴嫩也不算太远,明天想办法搭车去边境吧?在这座城里待着,总觉得不踏实。”
贝什莉听闻歪头看了一会儿地图,随后点了点头。
“只能这样了……过境的旅费一天比一天贵,还是早点离开这里比较好。”
她把乱七八糟的东西摊了一地,然后一边给设备充电一边继续说道:
“不过呀,咱们也得做好心理准备。早上那些人只是被煽动起来的零散组织,真正可怕的是后续影响。叛军南下的目的一定是为了控制边境地区的晶核矿带。真到了那时候,黎国也不一定安全呢……”
苏里斯顿十几年内战不断,即便各方势力签署了临时和平协议,但明争暗斗从未停歇,再加上隔壁的辛玛蒙安时不时还甩个炸弹过来,这里的百姓真是有苦难言。贝什莉掏出手机,把她同事在边境地区拍到的画面全部展现给了蕾纳。图集里还有她规划的一些撤离路线,看上去非常专业。
“这条路虽然近,但南黎地区距离费拉斯汀矿带实在太近了,半个世纪那边就没消停过。”
贝什莉一直在忙碌,给设备充上电又取出里面的笔记本电脑在文档上编辑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