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踩着宫墙下沾着夜露的青石板，靴底碾过细碎的瓦砾与尘沙，怀里揣着的那半块从王家密使尸身抢来的羊脂玉牌，被她按在鎏金持节令牌的纹路旁，指尖刚触到令牌传递来的温热，便催动了守山门一脉传下的时序回溯之力——那法门能逆咒纹脉络，辨真伪，可每催动一次，灵脉便似被千万细铁针狠狠扎透，疼得她后脊的汗瞬间浸透了内衬，银甲内侧未愈的血痂因动作牵扯裂开，渗出血丝，可她脸上连一丝肌肉抽搐都没有，只是眉头微蹙，眼神牢牢钉在玉牌与石符碰撞的咒纹上。

那半块玉牌的咒纹弧度、深浅，竟和南城外破庙石符上揭下的碎片严丝合缝，更与她腰间家传玉符的断口完全吻合——这绝非临时拼凑的阴谋，而是王家与上古背叛者同党早有预谋的布局，那半块玉牌便是地宫开启的密钥之一，只是王家竟想借着蛮族兵乱的契机，提前开启潜龙宫地宫，放出里面禁锢的邪祟。

她抬手唤来暗卫统领傅子墨，声音压得很低，带着北境沙场磨砺出的沉冷威严，字字清晰：“传我密令，苏夜阑带影卫即刻全城搜捕王家私兵异动，重点盯死刑部大牢的转运路线——那队押送王承业的人里混了王家死士，告诉苏夜阑，若到半路发现不对，直接截杀，王承业的人头要送回潜龙宫，刑部那几个帮着王家的人，先斩后奏，不用请示。”傅子墨抱拳领命，转身融入了夜雾里，甲胄碰撞的轻响很快消散在宫墙的阴影中，没有半句多余的话，只有行动的果决。

刚安排完，卫惊城的身影便从宫墙的暗柱后转了出来，甲胄上沾着暗红的血痂，手里攥着一根浸了血的蛮族骑兵羽箭，额角的汗混着血往下淌，却依旧身姿挺拔：“将军，西山方向的马蹄声不是斥候的虚报，是蛮族先锋轻骑，已经绕开了北境的岗哨，到西门外十五里，半个时辰就能到城下，他们带了投石机，目标是潜龙宫的地宫入口，福顺的供词里说过，王家要在蛮族攻城时打开地宫，让邪祟从地下窜出来乱京城。”

守清辞指尖猛地攥紧持节令牌，鎏金纹路在夜雾里泛着冷光，灵脉的疼像潮水般涌来，她靠在冰凉的石柱上，声音却平稳得像深潭：“卫惊城，你带轻骑营五百人即刻赶往西门外的枫树林，给我拖半个时辰，能杀多少杀多少，实在拖不住就烧树林，别让他们靠近西门三步以内，哪怕只剩一个人，也不能让投石机落地。”卫惊城得令，转身快步走向宫门外的战马，翻身上马时，腰间的赤侯营令牌撞得叮当作响，夜雾里传来他低沉的命令：“赤侯营，随我走！”

她再一次唤来傅子墨，声音里多了几分紧迫：“你带影卫五百，去潜龙宫的东、北二门加固防御，尤其是地宫入口的位置，派三队暗哨轮守，每队二十人，发现可疑人物立刻拿下，不用问身份，直接动手，王家的人敢碰潜龙宫，就是找死。”傅子墨点头，转身带着影卫消失在宫道的尽头，只有他身上的墨色衣袍在夜雾里飘了一下，便再也没了踪影。

守清辞抬头看了看天边的残月，银白的光把她的脸映得有些苍白，嘴角的血痕在月光下格外显眼，她摸了摸怀里的半块玉牌，眼神变得锐利如刀——王家的传代重地是京城西北角的旧王府，她从福顺的供词里知道，王家的地宫入口就在旧王府的密道深处，现在蛮族先锋提前到了，显然是要打乱她的部署，她必须赶在王家开启地宫前，确认入口的位置，绝不能让邪祟和蛮族里应外合。

她步行穿过宫墙的夹道，夜雾越来越浓，像一层轻纱裹着京城，两侧的宫灯昏黄，照在她银甲的冷光上，投下长长的影子，灵脉的疼一阵接一阵，她每走一步都要咬着牙压制，指节泛白，额角的汗滴落在宫砖上，瞬间就被夜露吸干了。她听到远处传来喊杀声，是卫惊城和蛮族先锋交火了，火光在夜雾里闪烁，像跳动的火星，她加快了脚步，心里只有一个念头：挡蛮族，破地宫，守京城。

旧王府的大门已经被王家私兵烧了一半，院墙上有攀爬的痕迹，地上还散落着带血的长刀，她跃过断墙，落在院子里，脚步声很轻，没有惊动任何人。她走到后院的假山上，那里有一块刻着龙纹的青石碑，是王家的传代信物，她摸了摸石碑的底部，果然有一块松动的石板，她按了下去，机关转动的声音很轻，密道的入口缓缓打开，里面传来淡淡的邪祟气味，还有王家私兵的低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