带上没洗的脏衣服作势往外走,黑暗的花园里,边牧拦了她一下——想找她玩。
再往前走两步,角落的小秋千上,窝着一团人。
她身上披着一件黑色的冲锋衣,躺在小秋千上轻微晃着,连接处的螺丝被风吹日晒生锈了,发出嘎吱嘎吱的声音。
想不看见她都难。
这个时间躺在外面,大小姐发善心想喂花园的蚊虫。
听到车锁被打开的时候,那边警惕地抬头,看了一会儿,又咚一声睡下去。
温楚柯微皱了下眉,站在车门边犹豫了几秒钟,还是默叹一声,走上前找骂。
穿过灌木丛,树叶发出哗哗声,脚边有疑似牛蛙的生物跃过。
停在秋千前,看到地上横七竖八倒了五六个啤酒罐。
才吃完饭没多久,她一口气喝了这么多?
“袁梦。”声音有点沉,“回房间睡。”
她不说话。
还以为喝醉了的袁梦会比平时更疯,巴不得跳起来跟她来一场自由搏击呢。
温楚柯看了看周围,黑漆漆的,阿姨还在厨房打扫。
温致远和金姨应该到后面茶室喝茶看书去了,根本不知情。
她伸手推了推袁梦的肩膀。
袁梦没睡,黑暗中,根本是睁着眼一直在盯着温楚柯的。
“送我回学校。”
大小姐语气友好地发号施令。
温楚柯:“醉成这样没人能照顾你。”
袁梦坐起来,“我找我朋友。”
“哪个朋友?”温楚柯追问,“姓章的那位?”
“你管这么多干什么?”袁梦的脚在地上找鞋子,踩了半天都在踩石板路,“你送我到你家楼下,我坐地铁回去。”
良久没听见答复,抬头,语气恢复回往常讨厌她的那样,“我付你油费总行了吧?”
温楚柯冷笑一声,从没见过谁求人用这种态度。
“如果我就是不送呢?”
袁梦震惊地看过去,醉晕了的状态,头晕眼花的,用手抓着吊着秋千的铁索稳住身子,大叫说:
“你必须送!!”
“?”
她的声音惊起院子里树上的一窝鸟,感觉周围邻居都听到了。
袁梦站起来,跌跌撞撞往她车的方向跑。
拽开车门时,表情痛苦地捂了捂太阳穴。钻进去,双手抱紧座椅,怎么都不松手。
温楚柯突然感觉袁梦被养成这样的性格,她是不是也有点责任?
拉开车门看到她看仇人一样的眼神,温楚柯开口问她:“手机拿了没有。”
她理直气壮说:“在客厅桌上。”
温楚柯刚转身,身后声音还在继续。
“ipad在餐厅,电脑在我书房,记得把鼠标也拿上,浴室里有个紫色的化妆包。”
“......”
袁公主钓鱼,愿者上钩。
听完她一连串清单后,温楚柯把车门半掩着,重新走进屋里。
袁梦感觉自己只是打了个哈欠的时间,她就拿着东西回来了。
“安全带。”
温楚柯把车点着,扭头看过去。
袁梦在原地静止几秒钟,开口:“你喷的是什么牌子的香水?”
“......”
俯身过去大手一抓,替她把安全带紧紧扣好。
咔嗒一声响后,“忘了,回去拍给你。”
喝醉了的人出奇的乖。
和她相处21年,少有这么平和的时候。
一路静悄悄的,瞪着一双圆溜溜的杏眼,好像第一次来市区一样,看着窗外快速闪离的高楼和树木。
空调静静地出风,红绿灯停下时,温楚柯伸手探了下,把温度升高。
袁梦在这个时候猝不及防地问了她一个令她意外的问题。
“你的车和房都是爸爸给你买的吗?”
温楚柯眨了眨眼,左手肘屈着,压在车窗边,“嗯。”
思索一阵她问出这个问题的理由,多补一句,“你想要就找他开口,他有的是钱。”
袁梦伸手压了压鼻根处,“你以为我是你啊。”
“......”
原本有点心软,打算把人弄回自己家里。
但很快,车便停在地铁站路边。按开车锁,眼睛看着前面还在营业的油炸小摊。
“下车。”
旁边的人没动。
温楚柯等了会儿,扭头看过去。
袁梦因为喝得太多,后背和腰部失去支撑力,几乎整个人陷进车座椅里。
脸皱成一团,右手抓着冲锋衣领子,像很冷的样子。
挺会挑装睡的时间。
温楚柯把车切换到前进档,面无表情把车开进地下停车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