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落下。
江野没反驳,反倒垂下眸子盯着自己的手腕。
跟他一样的,还有江礼。
“没事。”周琳琅双手置于腹前,行为举止大气得体,就连说话也是不骄不躁的。
在这样的人跟前,豆娘莫名的不自在。
她扯了扯嘴角,拉着江野赶忙走了,周琳琅眼见他们拐弯,手也不放在腹前了,背着手瞧江礼跟瞧自己学生似得。
“江公子,你弟弟弟媳关系可真好啊,刚刚还桀骜不驯的人,那会子耳朵根儿都红了。”
说到最后,她轻笑出声。
江礼默了默,没接话,只说:“周小姐,酉时了,你该回去了,在下送你回布庄?”
周琳琅颔首。
与此同时、
豆娘小声嘀咕着:“你这是做嘛?让人家觉得我们江家没规矩,周小姐是大户人家的女子,你以后莫要那般说话了。”
江野当人面夸江礼‘厉害’,若是周小姐多想,那不就是在说她上杆子下嫁给江礼。
“我知道你说者无心,但万一听者有意呢。”豆娘絮絮叨叨的。
江野眼神就没离开过自己的手腕。
“我这不想着让那周小姐厌恶我,说不定就给咱们赶出去了,你不是老想分家吗?”
豆娘一噎,“那也不能这么说。”
“得了,从小啥坏事不都是我干?你还装起好人了。”江野说的话不好听,但都快甜出蜜了。
豆娘:“......”
江野被她拉着走,说:“今儿个早上你没给我食盒,我午食儿都没吃。”
闻言,豆娘脸一热,她早上是没给江野准备午食儿的。
原因无他,昨晚太尴尬,睡太晚了,以至于早上时间不够,她猛地松开江野的手腕。
“忘了。”她直直往前走。
江野:?
他一愣,看着自己空荡荡的手腕,追上去问:“你是不是还生气呢?”
豆娘没吭声。
她不是生气,她是臊得慌。
“哎呀,在屋里那什么确实是我的不对,你别气了,以后我去茅房总行了吧?你也理解我一下,我这都多大了,放咱们村我这会早就娶媳妇了。”江野想了一整天,觉得豆娘早上不给他食盒儿,是被吓到了。
也是。
除了刘大柱那种人,正儿八经好好过日子的,谁不是蒙着被窝就把孩子生出来了?
谁会雄伟后,特意点上灯给自己媳妇瞅瞅?
被吓到,是正常的。
豆娘走到院门口了,才解释:“我今儿个早上是起晚了,没做出来。一会晚食儿你多吃点,以后没有午食儿的话,你买点吃,不用省那几文钱。”
江野‘哦’了一声,“那你还——”
“不要再提了。”豆娘连忙打断他的话,她不想听了。
说得都是啥?
什么叫在村里他都娶上媳妇了,那她是谁啊......
*
回屋做了饭食,江父没提什么午食儿之类的,用筷子夹着菜抖了好几下才放进碗里。
说:“饭都快吃完了,礼儿怎得还没回来?”
豆娘解释了一嘴:“许是商议婚事迟了,您莫多想。”
江父点着头,叹了口气:
“委屈他了,这婚事本是父母操心的,咱们又攀不上高门大户的,到头来还是他自个儿寻得婚事。”
若是以前,豆娘心里也会觉得礼哥人中龙凤,这样的境况委屈他。
但现在,她听着莫名得不舒服。
比起江野,江礼的日子简直太好过了,都是儿子,一个天上一个地下的。
她连话都没接。
江野同样如此,夹菜的手就没停下,他是真饿急眼了。
这时、
江礼回来了。
“儿啊!怎么样?周家小姐说哪日了吗?”江父撂下筷子连忙问。
江礼净着手,回应:“她说等信儿,估摸着就是这几日。”
江父连连点着头,“哎、哎、京城里啥都要买,这些畜生吃得东西在咱们那,山上割些草就成,在这还得买,早些送过去,也省些饲料钱。”
江礼瞧着满院乱窜的鸡鸭沉默一瞬,“快了。”
他也想早点送出去,刚刚差点踩到鸡屎......
他蹙着眉仔细绕过一些鸡鸭的粪便,说:“爹,明儿个我去买些炭火,在正屋烧上,你也暖和些。”
江父眉开眼笑,“你别看我老了,身子骨比你们小子可强多了,你是读书人,身子骨儿从小就比野儿弱,还是得有火盆的。”
豆娘扒着饭,没吭声。
直到江父吃饱喝足回屋了,江礼也进了屋。
她才转头小声朝江野说:“给你温了壶酒,夜里你少吃点暖暖身子就成,夜里冷。”
江野一愣,压低声音问:“啥时候买的?”
“昨儿个。”豆娘回。
现在屋里还用不着火盆,但江野睡地铺,她昨儿个就考虑到了。
两人咬着耳朵,丝毫没注意到江礼透过书房的窗户盯着他们。
他起身,将半阖的窗户彻底关严实。
拾起书本,汇总着这次的秋闱的考题,以及.......去赌开春时的会试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