屠滟接过李昊阳递来的手机,屏幕上显示着痕迹清晰的车轮印、略显模糊的鞋印照片,以及周边散落的一些生活废弃物残渣。
她的目光凝在照片中一张彩色的糖果包装纸上,头也未抬地问丁也:“你方才在车里说黄文华相册里的女孩失踪了?”
“嗯。”丁也应道。他站在屠滟身后,微微俯身看向她手中的屏幕。两人并肩而立的身高差形成一种奇妙的势均力敌之感,让一旁的李昊阳和吴迪莫名生出几分格格不入的错觉。
丁也就着屠滟持手机的姿势,伸出两指将屏幕上那片彩色的糖果纸局部放大。他定睛细看片刻,语气肯定地补充道:“这种糖纸的印刷风格和材质不像国内生产的,看这样式,大概率来自越缅边境那边。”
“这种糖果纸我见过。”屠滟语气笃定,“黄文华相册里有一张偷拍的照片,被偷拍的女孩正是在撕开这种糖果的包装。”
李昊阳恍然大悟:“这么说,那个女生很可能不是我们国家的人,而是偷渡者?”
吴迪挠头:“可是这和案子有什么关系?”
丁也解释道:“今天上午我问询黄文华时,特意问过他,为什么在被诈骗后没有第一时间选择报案。他说最初他确实不想报案,因为比起金钱损失,他更害怕这件事曝光后会彻底毁掉他的生活和工作。但是阿妙——也就是相册里那个少女,他的出轨对象,在一周前开始不断劝说他报警,甚至以断绝关系来威胁他。也正在这个时候,他私下借贷的消息传到了学校及家长群里,迫于双重压力,他这才不得不来报了案。”
“而他最初产生投资的念头,也正是因为这个女生的不断怂恿。她经常向黄文华讨要各种贵重礼物,以他的收入根本无力承担,这才萌生了通过投资快速赚钱的想法。而就在这个念头最强烈的时候,唐金冈仿佛未卜先知一般,通过网络精准地找到了他。”
吴迪咋舌道:“所以......这根本就是一场精心策划的针对性诈骗?从一开始就在黄文华身边埋下了一颗钉子,等他产生需求后,唐金冈立刻补位,里应外合,把他骗得团团转?”
“不过......”李昊阳仍没想通,眉头紧锁着问道,“为什么偏偏是黄文华呢?他不过是一个普通的教师,对方如此大动干戈,难道就只是为了这六百万?”
“不。”屠滟的目光沉静地投向远处连绵的狗牙山岭,声音低沉却清晰,“他们图的,是唐金冈这个人。”
“这场所谓精心策划的骗局,本质上是一场针对唐金冈的考核。一旦他成功通过考验,对方就会带他越过边境,把他打造成诈骗园区里又一柄锋利的匕首。到了那个时候,受害者就远远不止一个黄文华,还会有更多无辜的人落入陷阱。”
“真变态!”李昊阳和吴迪异口同声骂道。
“根据李昊阳发现的痕迹来看,他们显然没等到唐金冈,已经提前撤离了。所以唐金冈一定还被困在狗牙山里!我们必须抓住这个机会找到他,将他绳之以法!”
屠滟迅速转向李昊阳,安排道:“你立即去联系边境警方,把阿妙的照片和相关特征发过去,请求协查,看能否追踪到她及同伙的踪迹。。”
“吴迪,你去召集所有参与搜山的同事,让大家做好紧急进山的准备。我们必须赶在天黑前展开行动。刚下过雨,山路泥泞松滑,一定要反复强调,让所有人务必注意安全!”
“至于丁教授。”她回过头,将目光投向丁也,将他从头到脚打量了一番,“你就在这等候吧。”
“我跟你去。”丁也毫不犹豫,果断拒绝了她的安排。
“你行吗?”不是屠滟对搞学术的人存在偏见,实在是丁也那副清风朗月、不食人间烟火的模样,任谁看了都觉得他的体力值与野外搜山这项活动毫不匹配。她可不想在执行任务时被意外拖累。
丁也闻言,非但没有退却,反而向前微倾,俯身靠近她耳边,压低声音道:“别小瞧我。”
“行。”屠滟懒得再多做无谓的推拉,干脆利落地示意他跟上自己。两人迅速装备好必要的进山设备,一前一后,沉默地向狗牙山深处行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