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也办公室的门敞开着。
和网安支队那间总飘着速溶咖啡和打印纸味道的大办公室不同,这间办公室的面积并不算宽敞,却安静十足。
室内的温度刚好,丁也坐在办公桌后,穿了件浅灰色的羊绒毛衣,领口露出一点白色衬衫的边,深色外套随意搭在旁边的沙发扶手上。电脑屏幕亮着,但他没在看,视线落在桌上的文件上,神色专注。
沈奂音站在门口有些踌躇。她知道自己对丁也师兄有好感,可每次与他单独相对时,却总是莫名的紧张,如同面对严格的导师。
“叩叩。“
犹豫了片刻,沈奂音还是抬手敲了敲门,有些局促地开口:“丁师兄,我可以进来吗?”
丁也闻声抬眼看过来。
沈奂音下意识挺直了背,目光相接的瞬间,她却微微一怔。他似乎有些不同了,并非是外貌的改变,而是那层惯常冰封般的沉默气质不知什么时候悄然融解了些许,透出一种说不上来的柔和。
丁也颔首,在沈奂音进门的同时,手自然地合上了面前的文件。
“有什么事?”他问,声音还是一贯的平稳。
沈奂音走到办公桌前,双手不自觉地交握在身前:“是……发生什么事了吗?”
她鼓起勇气,问出这些天盘旋在心里的担忧,“为什么市局的顾问工作突然停了?柯师兄说他自己也是临时接到通知接替你的。”
丁也抬起眼看了她两秒,那目光很静,掠过一丝几不可察的讶异,随即摇了摇头:“没事,只是工作安排上有些临时的调整。”
“真的没事吗?”沈奂音向来不是藏着掖着的性格,此刻为喜欢的人担忧着,话便直直地往外冒,“如果遇到什么难题你可以告诉我,我、我可能帮不上大忙,但多一个人想办法总是好的。”
她顿了顿,觉得自己的话可能太过莽撞,又赶紧补上,“丁师兄,你能力这么强,我……和柯芥师兄他们也都很佩服你,要是有什么需要帮助的,你一定要告诉我们……”
“谢谢。”丁也适时地接过话,语气温和。
沈奂音这才注意到,他这句道谢是看着她的眼睛说的,很认真。他停顿了片刻,像是在斟酌,随后才不太熟练地添了一句:“以后课业上遇到的难题,如果柯芥解决不了,可以来找我。”
沈奂音的脸颊“腾”地烧了起来,几乎下意识地站得更直:“好、好的!谢谢丁师兄!”
丁也似乎被她的反应弄得怔了怔,随即很轻地弯了一下嘴角:“不客气。”
“那、那我就不打扰你了!”她慌忙转身,走到门口又想起什么,回过头不确定地确认,“丁师兄,我以后遇到问题了真的可以来问你吗?”
丁也点了点头。
出了办公室,沈奂音雀跃地一路小跑下楼,在一楼转角处毫无预兆地撞进一个坚实的胸膛。
闷响过后是两声交叠的轻呼。
“抱歉!”李昊阳下意识伸手扶住踉跄的身影,看清是沈奂音后立刻松手,耳根微微发烫,“你没事吧?”
“没事。”沈奂音站稳身形,唇边还带着未散的笑意,“你怎么来这儿了?”
上次医院里,两人虽然互加了联系方式,但私下交流仅限于他偶尔发来的几个专业问题,沈奂音礼貌而简短地回复,所以并不算太熟络。
沈奂音毫无防备的笑容让李昊阳微微一怔,随后耳热地退开半步,拉开恰当的距离。
这段时间,李昊阳总找借口联系她。他没谈过恋爱,更不好意思向旁人讨教,只能笨拙地用工作话题试图拉近距离,不过显而易见这并不是什么好办法,见效甚微。
今天来学院本是公务,他却存了份私心,想碰碰运气看自己能否遇见她。没料到就在下一个转角,她竟然真的出现了,还这样直直地撞进他怀里。
心跳快得不像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