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国外熬了整整五年,一边和我爸博弈夺权,一边靠着你的消息撑着活下去。我不怕工作累、不怕孤身难熬,我这辈子最怕的一刻,就是第三年得知你重度抑郁复发、深夜独自急救,差点撑不下去的消息。那天我在空无一人的办公室彻底崩了,失控到砸碎了满桌文件,却连一张回国的机票都不敢订,连一句关心都不敢发。我只能硬生生憋着恐慌和自责,拼了命加速夺权,逼着自己更快变强。我这辈子最怕的一刻,就是我终于熬出头、终于没人能拿捏我的时候,你已经彻底不需要我了。”
徐钰宸抬眼看向他,眼底通红,语气疲惫却格外坚定:“我承认,你不是懦弱退缩,你确实有你的难处。”
他顿了顿,字字清晰,戳破两人之间最无解的死结:“但苦衷是你的,痛苦是我的。你有身不由己的不得已,可我在最需要你的每一个瞬间,全程都是孤身一人,没有任何人依靠。整整五年,差一点就能彻底毁掉我。”
夏知恒知道空口辩解苍白无力,干脆不再多说,直接点开了珍藏的录音和全部存档记录,把实打实的证据全数摆在徐钰宸眼前。
录音一播放,夏振邦冰冷强势、毫无情面的声音瞬间炸开:“夏知恒,你别以为我拿你没办法。你今天要是敢拒绝出国、敢再和徐钰宸纠缠不清,我立刻让人动他和他母亲!”
“你自己掂量,是守住你那点不值钱的私情,保住那两个外人,还是乖乖听话,守住你夏家少董的一切?你敢赌,我就敢让他们母子陪葬!”
背景里混杂着当年夏知恒压抑崩溃、无力反抗的哽咽,还有家里争执摔砸的混乱声响,句句威胁直白赤裸,真实得无可辩驳,没有半点掩饰。
“我都听见了。”他声音轻轻的,带着难掩的疲惫,“我彻底相信你了,没有半点怀疑。但真的太晚了。”
“我那些崩溃的日子,早就熬过去了。伤口结痂了,阴影扎根了,我现在听懂所有误会、看懂你的煎熬,可我真的没办法再若无其事地回头了。”
“我知道时间回不去,伤害补不全。”他语气沉稳又虔诚,“但现在不一样了,没人能再威胁我、没人能再逼我离开你。我不求你立刻原谅我,只求你给我一个慢慢弥补的机会。以后你的每一次复查、每一次情绪波动、每一点委屈难过,全都交给我。你不想见我,我就远远守着;你想发泄,我全盘接着。我可以等,多久都愿意等。”
“不用了。”徐钰宸压下心底翻涌的松动,语气决绝,“五年前我等过你无数次,是你错过了所有机会。我好不容易走出阴影、稳住生活,不想再被过去牵绊,更不想再赌一次未知的结局。你走吧,别再打乱我的生活。”
说完,他转身就想回卧室,彻底斩断这段拉扯。夏知恒快步上前,轻轻攥住他的手腕,力道温柔却无比坚定,绝不松手。
“我不走。”夏知恒语气执拗,眼底是矢志不渝的认真,“以前我身不由己,只能眼睁睁看着你受苦。现在我有能力护住你了,这辈子都不会再放手。你可以恨我、怨我、冷落我,我全部接受,我只是不会再离开你。”
“你放开!”徐钰宸用力挣扎,情绪彻底乱了,“夏知恒,你别逼我,你再这样我报警了!”
夏知恒丝毫没有退让,微微俯身,声音沙哑:“你可以赶我、可以报警,我都认。但五年的亏欠,我这辈子、下辈子都要补。我绝对不会放弃你。”
两人僵持不下、气氛紧绷到极致时,徐钰宸的手机突然急促响起。屏幕上跳出的“林医生”三个字,瞬间击碎了他所有强撑的冷静。
林医生是这五年唯一接住他所有负面情绪、陪着他走出抑郁深渊的人,是他灰暗岁月里唯一的慰藉和依靠。
徐钰宸心头一慌,下意识想挂断逃避。夏知恒却轻轻松开他的手腕,退开半步,语气温柔包容:“接吧,我不闹,我就在这陪着你,不逼你。”
徐钰宸犹豫两秒,最终按下接听键,声音带着藏不住的颤抖和疲惫:“林医生,怎么了?”
电话那头的林医生语气满是急切担忧:“钰宸,我刚拿到你的最新复查报告,你的抑郁情绪复发了,而且比之前更严重。你最近是不是遭遇了强烈的情绪刺激?有没有按时吃药、好好调整状态?”
徐钰宸脸色瞬间惨白,指尖微微发颤,下意识瞥了一眼身旁的夏知恒,勉强压下哽咽:“我没事,应该只是最近工作太累,药我一直按时吃。”
“别骗我,也别骗自己。”林医生语气严肃,“你的情绪状态我最清楚,这种大幅度的情绪起伏,根本不是劳累能造成的。你是不是最近见到了那个让你心结难平、耿耿于怀的人?”
这句话,彻底冲破了徐钰宸所有的伪装和硬撑。
五年的隐忍、拉扯、爱恨、两难,在这一刻彻底崩塌。眼泪汹涌落下,他再也撑不住,哽咽着坦白了心底所有的矛盾与痛苦。
“林医生,他回来了,夏知恒回来了。”
“我终于知道了全部真相,他当年不是抛弃我,是被逼迫的身不由己。我清清楚楚看懂了他的苦衷,也知道他这五年同样煎熬痛苦。可我……我真的跨不过去。”
“我恨他缺席了我最黑暗的五年,恨我一个人扛下所有痛苦和绝望。可我心底深处,又控制不住地心软、想原谅、想靠近他。我真的太矛盾了,一边是过不去的伤疤,一边是迟来的真相,我不知道到底该怎么办。”
一旁的夏知恒看着他崩溃落泪的模样,心脏狠狠抽痛,下意识伸手将人轻轻护进怀里,不敢用力禁锢,只小心翼翼兜住他所有崩塌的情绪,沉默陪着他承受这五年的两难与委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