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泽谦拿到的是两份DNA鉴定，一份是他和周涛的，另一份是周启闻和周涛的，鉴定结果皆是百分之九十九的亲子关系。

这个消息令顾泽谦太震撼了，他和周昭行算是发小，两家世交，来往也密切，但其实两个小孩鲜少交流，明明上同一所学校，同一个班，彼此熟悉的程度还不如和扫厕所的阿姨多。

真正开始一起玩世十二岁那年，彼时，周昭行的母亲因为大病一场而沉默寡言，顾泽谦想要安慰，却鉴于陌生的关系而望而却步。

直到……他被校外的混混打劫。

家世优渥，他的性格又比较大方，经常露财，不是今天请客吃零食，就是明天送哥们一双限定版球鞋。所以才会被班级里的同学出卖，让混混儿给盯上。

被混混儿抵在墙上的时候，顾泽谦以为自己死定了，他没有对方个高，也没对方力气大，就连能求救的嘴都被对方捂得严严实实的。

在他绝望之际，从天而降的石头砸中了混混儿的眼睛。

混混儿吃痛，捂住脑袋，松开了他的嘴，但另一只手还在钳制他的肩膀。

顾泽谦得到呼吸就开始求救，可是没人理他，随后头顶传来一道稚嫩却又稳重的声音。

“别喊了。”

顾泽谦抬头，看到周昭行从上面跳下来，直接把混混儿踹倒。动作一气呵成，他甚至不知道周昭行是从哪出来的。

混混儿躺在地上捂着眼睛哀号，骂道：“你个野种，看我怎么收拾你。”

顾泽谦站在周昭行身后，伸手拽了拽他的衣服，小声道：“我们快跑吧？”

十二岁的周昭行已经有了处事不惊的风格，他没对顾泽谦提出要跑的建议提出质疑，而是拿出自己的手机扔给他：“打电话。”

顾泽谦脑子是蒙的：“打给谁？”

周昭行并没看他，言简意赅道：“你爸，我爸，还有警察。”

说完，他走上前，对着躺着还捂着眼睛的混混儿踩了一脚，轻声道：“你被一个野种打成了这样。”

那是第一次，顾泽谦从周昭行的口气中听到了阴森森的寒气，也是第一次，他觉得和自己同龄的男孩子竟然可以帅得这么过分！

后来，家长来了，警察来了。

事情的起因，伤人的目的都交代得清清楚楚，结果是混混儿被拘留，两个孩子被各自的家长带走。

分开前，顾泽谦记得自己和周昭行说：“从现在开始，我们就是哥们。”

约定好了做哥们的，顾泽谦又岂会因为一张DNA的鉴定，就否认这层关系，和他一起长大的人是周昭行，身份的虚实代替不了感情的真挚。

只是，在他知道了关于周家所有秘密后，不禁还是有些担心：“你主动把这件事爆出去，万一媒体的枪口对准的是你和雪姨怎么办？不对……”意识到自己叫错了人，立刻更正，“……阿姨怎么办？”

“到时候我会说自己是私生子。”周昭行说，无论他的决定有多决绝，也不想伤害徐惠淑。

骂名他来背负，但身世的事不能成为周启闻限制纪言其的把柄。

“你打算什么时候爆出去？”顾泽谦问。

周昭行沉默了一会儿，说：“他们会在12月31号那天正式公布星洲的新产业链是AI机器人，就在那天，把我是私生子的消息爆出去。”

“这样一来，周启闻就更合理地坐稳星洲总裁的位置了。”顾泽谦说。

周昭行迅速道：“但当他出错的时候，所有迎合的目光都将成为刺穿他的利刃。”

人心是最复杂多变的，当群众可以拥护你，也自然可以踩踏你。

造神之人亦可毁神。

这才是他的目的。

与其他想方设法和周启闻争夺那个位置，不如兵不血刃让周启闻认输。

顾泽谦被他说服，点头：“我知道了。”

这是一个完美的计划，周昭行想，只是这个完美的计划里稍稍出了点差错。

就在周启闻开新项目发布会的前一天，纪言其甩给了他一份离婚协议书。

口气没有询问，也没有试探。

只是很平静的。

“签字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