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飞飞？”

“果儿姐？太好了联系到你了。”

电话那头飞飞的声音带有些急躁。

“怎么了？”立果儿问着，往酒吧门外安静的地方走去，她有些不太好的预感，因为前几日飞飞也打来电话，问她最近怎么样，有种欲言又止的样子，最后说了些有的没的。

“那个……果儿姐，说来话长，简单概括来说就是，前一段时间学校里有些谣言，关于，关于……黎拉爸爸的……”

果然……

“说是……具体的……反正就，然后不知怎么地，传到黎拉耳朵里了，她今天晚自习突然不见了，学校老师，黎拉家长，都在找，可能要报警……”

一时之间，立果儿不知道该说什么。

“……果儿姐，听他们说……跟你退学有关系……而且黎拉她，我们很喜欢很崇拜你，是真的，特别是黎拉，她特别羡慕你，那么勇敢……所以想问你……你能找到黎拉吗？”

立果儿心情复杂地转动着目光，碰巧撞上野狗和几人往酒事店里走。两人四目相对，立果儿即刻转身移开了目光，攥紧手里的电话。她很想发出一声苦笑，她勇敢吗，她值得羡慕吗，她有什么好羡慕的。她只不过，没有办法而已。

“我也不知道她现在在哪儿，不过我会找找看。”

“好的，谢谢果儿姐。果儿姐有消息的话可以联系我。”

不管那个女孩是不是她认识的黎拉，她都不希望牵扯在这件事当中，如今学校里已有流言，怕是已经传开。黎拉那么敬爱她的爸爸，又怎么接受得了。小孩子会当成年人当父母是天，是比肩神明的存在，可若是有一天，神明倾覆，暴露出来的，可能是心如玄铁的冰冷，又或者是披着虚伪外皮的腌臜，多可笑。让人失望，让人痛苦，让人疲惫不堪，末了再冠以一句等你长大了就明白了，就轻描淡写抹平过去，这是成年人世界的生存法则吗，她，她们，入局太早。

可此时黎拉会在哪里，立果儿还真是没有头绪，思索着，她一个转身，差点撞到背后的人。

“出什么事了？看你一副苦大仇深的样子。”野狗退了一步，问道。

立果儿犹豫了一下，“黎拉她，知道那件事了。”

野狗的神情明显有些意外。

“眼下找不到她人，我怕她会出事。”

野狗皱起眉毛，“她会出现在哪儿？”

立果儿有些无奈地摇了摇头，说实话，她对黎拉的喜好，以及生活并不是很了解，她们的接触多是围绕着海沙绿，除此之外……

“可能，在海沙绿？但这个时候已经打烊了……她去了也……”

“过去看看，路上接着想。”野狗说着，往自己摩托车那儿走，“我骑车带你过去，快一些。”

站在店里的人看到野狗喊他快跟上，野狗没停下脚步回他了句“有事，你们玩。”

听到这话，立果儿想起来，跟门口酒事的人拜托道：“我有急事出去一趟帮我跟水哥和墨哥说一声。”

从酒事前往海沙绿的路并不远，加上野狗骑车的速度很快，立果儿一直望着前方的路，心中无比忐忑，会在海沙绿吗？她脑海中浮现黎拉的笑容，黎拉的话语，她曾说过自己很幸运，她很爱她的家人，她在克服自己的弱点，她在努力变得更好。

野狗刚停下车，立果儿就跳了下来，她快走几步到海沙绿门口，没有人，可她还能去哪里呢，立果儿焦急地在原地转圈，不甘心地从外围绕到后门，狂奔的她在快到后门时放慢了脚步，一个人影蹲坐在后门的角落里。

立果儿慢慢走过去，顺道缓缓自己的呼吸，轻声呼唤道：“黎拉。”

黎拉处在阴影之中，将头埋在腿上，听到自己的名字，不可置信地抬起了头，满是泪痕的脸上，透露出惊讶，羞愧，委屈。

立果儿蹲在她面前，抬手擦了擦她脸上的泪，“怎么这个点来海沙绿了？这么想回来打工啊？蔓姐要知道了，还不得开心坏了……”

“果儿姐。”黎拉开口就带着浓重的哭腔。

“嗯，我在这儿，没事儿，别害怕。”

“果儿姐，我爸爸……校医院的事……是不是真的？是不是就是因为他，你才退学的？”黎拉泣不成声。

立果儿不想骗她，纸终究包不住火，可又无法给予她“致命一击”。立果儿低下了视线，陷入难以抉择的困境中。

“是真的。”几米开外的野狗说道。

最后一丝希望破碎掉，立果儿太懂这种感受了，黎拉的情绪就要决堤。

“黎拉，你听我说，”立果儿捧着她因痛苦大哭而看起来扭曲的脸，“黎拉，你是你，你爸爸是你爸爸，你们是独立的个体，他做的事，跟你无关，他犯的错，也不需要你来承担。那件事……我想，作为他的女儿，你最清楚他作为一个父亲是什么样的人了，而作为医生，他犯了错，也接受了惩罚，况且，作为当事人，我已经原谅他了……”

时隔两年多，她竟然可以将“原谅”轻而易举地说出口。

“真的？”

“当时我也很胆小，主要是有些惊吓，也没有什么事，学校既然没有公布这件事，说明也没有很严重。你看，我现在不是好好的吗？”

“可……可你都退学了……”

“我退学……我退学是因为我家里的一些事，跟你爸爸没有关系。”

“真的？”

“真的。”

野狗看着立果儿的背景，却看不透她此时内心是何种心情。

黎拉抱着立果儿，扑在她怀里，嚎啕大哭，从一开始听到风声，她就开始陷入惴惴不安，因为这跟她知道的情节，都能对应上，他们第一次在海沙绿外面见面，他们在百日誓师大会没有拍成的照片，当时弥漫的异样，似乎都能说得通了。直到晚自习课间，她去卫生间上厕所，意外听到外面的女生们在悄悄议论，话题的主人公，一个是她最爱的爸爸，一个是她仰慕的姐姐。

在立果儿联系飞飞告知她找到人的时候，警察也找了过来。

一位女警关照着黎拉的情绪，而其中一位男警察朝着立果儿走过来。

“秦警官？”

立果儿没想到，在哪儿都能碰到秦警官。

“立果儿？你怎么在这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