音乐响起,微微晃动的光摇摆起来,走了,离开了,立果儿的脸上面无表情,却在变换的彩色光线下显露出或忧伤或落寞的神色。
“你不知道啊?我是不是多嘴了,你跟樱桃姐关系那么好,我还以为你知道。”
“她为什么走了?”
“不知道,那段时间她和墨哥都不怎么来酒事,也没告别,就是突然知道的,走了。”
立果儿点了点头,没再追问下去,她的胳膊撑在吧台的桌面上,不知道为何,她感觉自己好像一棵空心的树。
野狗一到酒事,就被雷子抓住。
“狗哥,你终于来了!我好像说错话了,你快看看。”
顺着雷子的目光,他看到立果儿东倒西歪地靠在吧台,他几步走过去,这个人面前放着见底的酒杯,脸色不佳。
“酊哥,她怎么喝这么多?”
“放心不多,这才哪儿到哪儿。”
“别喝了。”
“我没喝多少,真的,酊哥请我喝他调的酒,确实比水哥调的好喝,”说着,她“警惕”地环顾四周,“水哥不在吧?不在就好。”
“你都醉成什么样了还没喝多少。”
立果儿摇了摇头,只感觉野狗在她面前晃悠得越厉害,她口齿还算清晰地说道:“我没醉,我只是难过。”
野狗皱起眉望着她,问道:“为什么难过?”
立果儿侧过身正对着他,眨了眨眼,手指指着他胸口,“审问”道:“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了?”
野狗对上她的视线,心里像千万只蚂蚁爬过,樱桃这家伙把难题丢给他,真是头大,他深呼吸克制而冷静地说:“她不敢见你。”
“为什么不敢?我是什么,什么罗刹吗?”立果儿挥手摆了摆,抓住野狗的衣服,“你跟我说实话,她到底怎么样了?”
“立果儿,”野狗叹了口气,沉重地说:“我不知道,她谁都没说,不然你问酊哥。”
“哎这小子,这位大小姐已经‘审问’我够久了,别把我扯进来。”酊哥赶紧撇开嫌疑。
立果儿松开手甩了甩,转过身趴在桌子上,成绩单被她垫在胳膊下面。
“你们这些人,看来她,他们根本没把你们当朋友,切。”
“这丫头嘴这么毒吗?”酊哥吐槽道。
野狗接过酊哥递过来的酒杯,在立果儿旁边坐下,双手捧着那杯酒,盯着正前方,他不知怎么开解身边这个人,只能静静陪着她。
“你听过一部电影,叫,樱桃的意味,吗?”
“没有。”
“我想看。”她扯了扯嘴角,“我想知道她的话是什么意思。”
立果儿在人头攒动的酒事静静坐着,她好像背着自己的壳,来找能收留她的地方,只不过没有找到罢了。
许是趴够了,她背靠着吧台,望着喧闹的人群,勾着嘴角微笑着,眼中却尽是难过。
野狗离开了半个多小时后归来,拉着她的胳膊说:“走。”
“干嘛?”
野狗没有回答这个问题,立果儿紧随其后跟了上去。
到了休息室,野狗让她坐下,地面铺了毯子,背靠沙发,前方的凳子上放着平板。
随着野狗点击了下暂停键,樱桃的滋味缓缓演绎。
忽明忽暗的光影下是二人专注的神情,而温暖的光曾短暂地映刻他们眼底。电影一个多小时,播放结束后,两人都静静地坐在原地没有动。
良久之后,立果儿一言不发起身离开了。
野狗跟着她,不近不远,她停下来,他也停下来,她看看树,他也看看树,两人就慢悠悠在这后半夜的街道上行走。
直到抵达立果儿家楼下,野狗停下脚步,看着楼道一层又一层的亮起,又熄灭,她家里的灯还是没有亮起。
他翻出她的号码拨了过去,电话那头静悄悄的。
“如果你找不到活着的价值,目标,意义或者随便什么的话,那你就把我考虑在内吧。”
野狗停顿了片刻,那边依旧没有搭话,但他知道她在听着。
“无论什么事,你都可以想到我,我可以陪你复查,把你送进高考考场,和送木赫一样送去上大学,你离开泓州也好,不管哪里,只要你想回来,我都去接你,不论什么事,我都给你出头,你以后谈恋爱也行结婚也行,我会给你把关那个人靠不靠谱,你要是生孩子我帮你带,你怕没有人给你养老送终我就活得比你久把一切都给你安排好。”
野狗一口气说完一大段话,太过于激动以至于喘息声都粗重了些,他攥紧手机,静静地等待着,直到漫长的时间凝结在呼出的气体中,手机里传来笑声,轻微的笑声,带着不易令人察觉的啜泣声,他望着五楼的窗户,神情依旧严肃,脑海中甚至可以想象她笑着哭的画面。
“李研雨,说好了,可不许反悔。”
“绝不反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