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几个人刚出去,门又开了,野狗正要发火,发现是急救人员赶到,偃了冲冠之势,近乎哀切地求他们救救木赫。
急救人员迅速了解木赫的伤势,给他做了急救措施,将人抬上担架送往医院。
“你们跟着木赫去,有什么消息……跟我说。”野狗跟冬瓜和灰兔气若游丝地说道,无力地摆了摆手。
“狗哥……”灰兔不放心留下他,又心知此时木赫的安危最为要紧。
冬瓜拍了拍野狗的胳膊,跟着急救人员走了。
门被随手带上了,厅内陷入寂静。
野狗瘫软地跪在地上,像是堆被丢弃随意扔下的衣服,不成人形。
立果儿已经缓了过来,凑过去查看野狗的状态,只见他一直盯着自己的手,沾满木赫鲜血的手。
于是她拉下袖子,一遍又一遍地蹭他的手掌,也只能把血迹擦淡一些。
“我算是见识到了,你这家伙,疯起来连自己好兄弟都动手?认识你的人啊,真是倒了血霉。”卫桥狼狈地从地上爬起来,丝毫不担心自己的处境,反而挑衅地说道。
听到这话,野狗摁住立果儿的手让她停了下来,立果儿抬眼看向他,低声问:“你知道后果吗?跟他来的人还在外面,即使他们不出手你能打过他一个,但要是报了警,他不会放过你。打赢打输亏的都是你。”
野狗没回答,而是在片刻后抬起视线迎上立果儿的目光,语气平和地恳求道:“要是我出事,你帮我把我妈后事办完,行吗?”
他是冷静的,深思熟虑的。他知晓后果,也义无反顾。
立果儿望着他,众多话语到了嘴边,最后只成了一句,“好,我答应你。”
野狗站起身,眼神盯上卫桥,变得凶狠,他许久没打架了,拳头已变得僵硬,他走到卫桥面前,说:“你强求的,我满足你。要是木赫有什么三长两短,我拉你下地狱。”
两人身手不相上下,此时都上了头,动起手来无所顾忌,很快都挂了彩负了伤。
但不知为何,卫桥逐渐陷入劣势,即便有立果儿都能发现的可趁之机,他也没有抓住时机做出有效反抗,落入砧板鱼肉之地。
一拳一拳闷响,回荡在告别厅里,卫桥的脸不成人样,血肉模糊,分不清是他的血,还是野狗手上的血。
立果儿不太清楚这是卫桥本来的水平吗,却逐渐意识到反常,木赫说的是对的……
他来这里,就是为了激怒野狗,要不是木赫拉开了他,烛台会精准地刺进他的脖子里,他很可能丢掉性命。
立果儿不理解,他为何要做到这个地步,即便搭上性命也要毁掉一个人,究竟是怎样的深仇大恨。
意识到这一点后,她的心揪在一起,如果任由野狗打下去,他真的有可能杀掉卫桥,但卫桥苦心积虑做这么多,就是为了送死顺道毁掉野狗吗?
她看向门口,战战兢兢地跑过去,但在手要触碰到门的那一刻,门向里被猛地推开,以至于把她带倒在地。
是警察。果然。
为首的秦警官看到立果儿的那一刻,脸上流露出转瞬即逝的惊讶。
警察把野狗摁住,拉开卫桥,才阻止他们继续打下去。野狗被摁在地上的时候,不顾脸上的伤也要回头看向祁鸿梅的遗照,这是她想看到的吗?她无能又惹事的儿子,会不会换来她一顿谩骂?没有她真的不行……
卫桥见状哈哈大笑,纵使口吐鲜血也无法阻止他“发疯”,他推开警察查看自己伤势的手,大笑着对野狗喊:“野狗,活该,你活该,你欠我的,你活该欠我。”
秦警官拉起立果儿将她带到一旁,回头看了一眼现场,几个警察分别在勘察或是问话,包括跟卫桥一起来的几人也将作为证人。
立果儿沉默片刻后,将来龙去脉告知秦警官。
秦警官眉头紧蹙,神色严肃。说实话,立果儿不喜欢他这个表情,好像他们不过是过家家胡闹的小屁孩儿,他们为何这般为什么走到这一步全都无关紧要,说是无病呻吟也好,小题大做也罢,尽是些不值一提的青春期的牢骚。
在他转身离开前,立果儿请求道:“能,能让他把妈妈的后事办完吗?”
秦警官定定地看了立果儿几秒,没有回答她,随即离开。他跟同行的人的说了什么,将被制服的野狗放开了。
卫桥伤势较重被带去了医院,而野狗拒绝前往,于是他被带去派出所之前,警察给他时间处理母亲的后事。
立果儿帮着一起收拾凌乱的现场,将康乃馨收到一起摆放整齐。
“我想……最后一程,还是由你亲自来比较好。”
野狗注视着遗像静默片刻,缓缓开口说:“她以前最喜欢玫瑰,各色的玫瑰,都喜欢,跟她人一样好看。到护理院以后,我曾拿着玫瑰花去看她,她发了疯一样把那些花摔烂,花杆划伤手也不停,我就再也没给她带过花了……后来有一天,护士带她在花园透气的时候,她一直盯着一位老奶奶捧着的康乃馨,是一个老爷爷送的,她盯了很久,那位老奶奶抽了一只送给她,她拿着,捧在手上,就,就好像捧着特别珍贵的东西,那个时候的她,特别像收到圣诞礼物的小孩儿……”
说着说着,水打湿在康乃馨花瓣上,使其更加动人,一滴又一滴,如数家珍。
“谢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