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明月愣了一下,这是手帕吗,谁的手帕会这么长,这分明是一条绳子。
“我害怕你走…”谢墨川说话的声音很低,语气也像是撒娇的孩子,哪里像是那个站在沙场上五年的男人,哪里像是那个血洗谢府的人。
“明月别离开我好不好?”明明是一个问句,但是到了谢墨川口中,这分明没有疑问的语气,他早就自问自答一个字:好。
苏明月根本没有做任何反驳,甚至没有说任何的话,因为她有些累了,两方面的累。
她的手腕被套上了丝绸打上的绳结,有必要吗,绳子还用这么好的材料。
这个布料她根本不用费任何多余的力气就能将其扯断,谢墨川这人是不是变傻了许多。
绳子的另外一端,绑住的是谢墨川,红着眼眶的男人哭唧唧地用脸贴着苏明月和他联系在一块的手。
苏明月不想多说什么,她现在有些困了,既然到了这里了,她就歇歇吧,好累,已经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原来从始至终都有解药,可她只是一件祭品罢了,她似乎也找不到活在这世上的理由。
好难,所有人的心都好难。
没想过带她离开,要她命的是师父,而还给她名字的人居然是姜怀仁,是她要杀的人。
苏明月,好名字啊,是一个她从未见过的人所拥有的姓氏。
想着想着,苏明月握着身边人的手陷入了黑暗之中。
渐渐涌起一阵水的波浪似要将她吞没,可是苏明月没有挣扎,慢慢地水越来越多就跟五年前在地牢里一样。
她被困在铁笼子之中,如同一只折断翅膀的鸟,姜冕每月都会取她的血来研究什么东西。
这么久了他还是没有丝毫成果,只是把她困在方寸之地,而人一旦对眼前的事物熟悉了,就会慢慢产生习惯。
在苏明月能挣脱囚笼的时候,要不是内心有所挣扎,估计依然麻木。
她只想安稳度日,为什么总是很困难,那便多活几日就好了,她也不再想弥补什么了。
水彻底淹没了她,背后的地面开始变成虚无,苏明月慢慢往下沉溺,直到再也看不清任何光亮。
睡得足够了,隔间饭菜的香气飘得很远,苏明月睡了许久,从白日睡到天黑。
她醒来的时候,手还是被人握着,感受到她的脉搏变动后,原本闭目养神的谢墨川立马清醒过来,趴在床边。
“饿不饿明月”
苏明月觉得这个称呼怪怪的,她年岁可比谢墨川长四岁呢。
喉咙有些干涩,苏明月还是开口纠正:“你之前不是说叫我小娘吗?就继续用之前的称呼吧。”
苏明月不记得自己白天说过类似的话,谢墨川这次的说法却和之前不一样。
反正他去地牢找了那个坏女人,苏明月失忆了,他怎么说都可以。
“没有,我记错了,我就是叫你明月,我就是叫你娘子,我们不日就会成亲的”
什么时候这么无赖了,苏明月怎么不记得这些,完全是谢墨川自己胡诌出来的。
算了……
“我饿了”苏明月根本不想争执什么,脑袋有些糊糊的但是肚子也很饿,一天都没有吃什么东西了。
虽然她以前饿的功夫更久,但是人难受了就越发想吃东西。
谢墨川立马站起身要扶着人,但是苏明月直接就自己起来了,扫了眼手上绑着的松松垮垮的丝绸。
这东西能困住什么,想走的根本困不住,但是苏明月暂时不想走,还不如就先待一阵子。
谢墨川立马跟上走在她的旁边,只要苏明月在他就很安心,五年前苏明月需要陪伴他需要活着。
如今那份陪伴他也习惯了,没有人可以替代。
刚要去推开隔间的门,谢墨川便立马抬手,他十分勤快,不让苏明月有任何累着的地方。
送饭菜的人还没走,苏明月看了一眼进来的人,是谢府上跟着她的秋枝。
果然谢墨川保护好了她,苏明月却没有什么多余的表情,甚至一点怀旧都没有,只是坐到位置上准备吃饭。
秋枝以为是苏明月记忆丢失造成的,她并没有十分的遗憾,反而因为她的缘故,自己的命是保下了。
两人只是互相在错开的时候看了一眼,秋枝便也急匆匆退出。
苏明月的身侧坐下了一个人,在谢府时那人还是坐在她对面的,此刻已经坐在了她的身边。
走神的功夫,一个剥好的虾被夹进了她的碗中,谢墨川讨赏似的笑着说:“明月吃这个,好吃。”
到底是哪里的傻子附身在他的身上了。
谢墨川开心,他觉得现在很幸福,又能和她一块吃饭了,这次没有人打扰他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