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婉仪没亲眼见过林澪一。

她只知道那个人是极烬华的朋友，从上界来的，不是凡人。

至于她是个什么样的人，苏婉仪不知道。

但刚才一直跟柳如烟竞价的人，应该就是林澪一。

毕竟在京城这么不顾及内阁首辅的女儿的人，也就只有极烬华，或是和她同为上界之人、不在乎凡界人情世故的那些修士了。

苏婉仪的嘴角弯了一下，带着“原来如此”的了然。

柳如烟跟一个上界修士比谁钱多，这不是找输吗？

修士，一个个不知道活了几十、几百、几千年的老怪物们，他们的财富不是凡人能想象的。

别说一个柳如烟，十个柳如烟加起来，大概也买不过一个修士。

苏婉仪放下茶杯，目光落在柳如烟身上。

柳如烟还在跟沈婉清争论，声音已经比刚才小了很多，脸上的红也褪了一些。

她大概也意识到了，对面那个人不是她能杠得过的。

柳如烟虽然有时候冲动了点，但她不蠢。

她知道自己什么时候该收手。

“柳如烟。”苏婉仪叫她。

柳如烟转过头来。

“嗯？”

“别争了。那颗珠子，让给对面吧。”

柳如烟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又闭上了。

她看了苏婉仪一眼，那一眼里有不甘，有困惑，还有一丝说不清的、像是察觉到了什么的警觉。

“你认识对面的人？”柳如烟问。

苏婉仪没有回答。

她只是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凉茶已经喝完了，杯底只剩下几片茶叶。

她把茶杯放下，拿起茶壶，给自己倒了一杯新的。

热气从杯口升起，模糊了她的脸。

柳如烟看着她的侧脸，沉默了片刻，然后叹了口气。

“行吧，让就让。”

她把牌子往桌上一扔，靠回椅背，双手抱胸，像一个赌气的小孩子。

“本姑娘今天心情好，不跟她一般见识。”

沈婉清在旁边笑出了声。

顾明珠的嘴角也有一个极细微的弧度。

苏婉仪端起热茶，喝了一口。

这一次，茶是热的，烫了一下她的舌尖。

她皱了皱眉，但没有放下茶杯。

她把那口热茶咽了下去，喉咙里暖洋洋的，像有一条小小的河流过。

林澪一应该会来。

因为青禾看到她了，青禾会告诉林澪一。

而林澪一那种人，苏婉仪没见过她，但听说过，她大概不会装作没看见。

苏婉仪不知道林澪一过来之后会说什么，也不知道自己应该说什么。

但她不紧张，她只是好奇。好奇那位银发金瞳的修士，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茶的热气还在杯口袅袅升起。

苏婉仪看着那缕白汽，忽然想起了极烬华。

那个人大概还在宫里，批折子，上朝，偶尔发发呆。

她有没有收到自己的折子？她看了之后，是什么反应？她会不会来拍卖会？

应该是不会的。

极烬华不屑于来这种场合。

她是皇帝，她的出现会让整个拍卖会变味。

所有人都会跪，所有人都会紧张，所有人都会想着怎么讨好她，而不是怎么买那颗夜明珠。

苏婉仪想到这里，嘴角弯了一下。

她放下茶杯，抬起头，看向帘子。

帘子外面，脚步声正在靠近。

不急不缓，不轻不重，每一步都踩在同样的节拍上，像是在走一段早就排练好的舞。

苏婉仪的目光落在那道帘子上，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