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姐,要不要救她?”珠连忐忑不安。
合璧忧心忡忡:“统领府那个地方 ,本自防备严紧,何况再探进去一次;小姐,若真去了,万万当心。”
“虽然森严,于明月楼看来,却不算甚么。”金徵望朝和。
“是了,小姐。”绿绮温声接话,“若要全身而退,也无不可。”
朝和沉吟片刻,说道:“极是呢,还是须安插私人,看了境况,方好安心。”向金徵、绿绮:“若真受不住了想走,也不是无法。”假死脱身,放火夜逃,想来有百十种方法。
那陆犴恃才心大,又不单美人计这一个计谋,总不好为快一点儿,便真叫女孩儿的一生都辜负了。
……
朝和昨晚上才闻的报,今一早,金徵、绿绮便将令传回了明月楼。白垩听了,即遣了个狡黠灵慧的,混进了统领府。趁陆犴离府,便设法与瑛娘院里的送饭丫头换了班,方见上了瑛娘。对过身份,那姑娘便将朝和说的话交代了,问瑛娘住在陆府,究竟受不受用,想不想走。
瑛娘听了,立时便怔在那,哑然半日,却说道:“她的美意,我知道了,却没有半途而废,前功尽弃之理。我留在这,虽不得自由,却也是好茶好饭,每日款待的。事情尚不算大坏,安敢复烦她?姑娘,但恕我回绝了她罢!”
话落,望了望侍女,见其面露难色,便猜是怕不好交代,而又说:“不过,我有个不情之请。”
那侍女如蒙大赦,点头:“姑娘但说无妨。”
瑛娘笑了,柔声道:“劳请你捎封信给她,她看了信,自会明白了。”
说是信,也不过一张字条。侍女敛眸收下,藏在怀里,稍即行了一礼,便端盘去了。
……
且说傍晚,那陆犴归家,即听禀说一个奇怪丫鬟,进过瑛娘院子的。说好的回家探母,然自下午告假,竟再未回来。眼线道:“属下们起了疑心,即命人去追,不料那女的身法了得,七拐八拐,竟跟丢了她,请主子治罪。”陆犴道:“夫人呢?听了这事,她怎么样?”眼线道:“与往日一般,甚么也未说。”陆犴神情莫辨,半日说道:“我知道了,你下去罢。看管不力,自领三十板子。”眼线应了“是”,方退了出去。
又待片刻,陆犴亦起身,一径往瑛娘那边去。瑛娘坐在窗边,见他进来,依旧是淡淡的神情,只听她道:“大人怎么来了?小厨房才摆好了饭,你要留下么?”
陆犴略看了看四下,拧了拧眉:“怎么就你一个?伺候的人呢?”
瑛娘道:“晌午有丫头告假,说父母生病,妾身便准了。我这一向没甚么人,反正也无须伺候,今晚便都叫散了。”见其坦言,陆犴准备的话反而没法说;观其容止,以为其仍在因禁足院中不得出之事生气,遂道:“这样的日子,也不会太久,待熬过这茬,你想去哪,皆陪你去。”
如今朝中景况棘手,太子也不知是撞了甚么邪,昔日不须通传,也能入东宫,今竟将他拦在外面;陛下跟前,还明里暗里警告要削他的权。
这样窝里斗,皇帝是高兴了,偏太子那个蠢货看不出,也不知在想甚,昨个又因此与镇国公大吵一架。想卫潜近来行事,如此难以揣摩,先前还头昏脑涨,说瑛娘是个祸端,非杀了她;一女子罢了,何至于此?不想他杀意渐炽,目今竟一发不可收拾!
倘非如此,陆犴又何必没苦硬吃,非关着瑛娘,而日日受其冷脸?
念及此,长叹一气,继续向瑛娘,耐下性子道:“琬琬,你听话些。这是为你好。有想吃的想玩的,与我说便是,莫生闷气。”
……
且说那侍女左拐右拐,甩开陆府尾巴,径回了明月楼;为保险计,遂请白垩送信。
及鸽子飞至朝和手上,已是这日半夜。她拆开看时,上面写着:“两相猜疑,不可失机,不可言退。”另一封写着:“瑛姑娘景况尚可,只是禁足,待遇复旧如常,衣食娱乐皆足。其言未至困顿,不肯去。”
朝和看毕,知瑛娘无虞,方稍安了心,想道:“自今以后,恐再无法和她写信了!然仅为递话,便安插一人,教其东跑西跑,再寻机脱身;如此夜半传音,终不是长久法,况孤身也忒累了些!还是须多安插几个愿长久做工的,各人间相互有个照应,这才停妥。”思定,便将所想与金徵、绿绮一说,又向白垩递了信,敲定了此事,不在话下。
且说翌日,卫翎回京面圣,将江州洛州景况一一回毕,便径派人,与朝和送东西去了。传话的人一说,朝和方知是卫翎在洛州买的,自然想起其先前于信中说的话。
朝和刚欲开言,那传话者,却似知其想回绝一般,可怜巴巴地说了通卖惨的话:“姑娘请收下罢,不然,我如何回主子呢?”
见其这样,朝和不好再辞,只得先受了,心想:“还是须择日去趟明月楼,带上这礼物,与卫翎见一面才好。”
……
申时才去的信,酉时便得了回书。朝和一面念信,一面心下纳罕:“白垩与卫翎约期,竟这般快么?其上还写了明日,这下,是不必择日了。”朝和虽十分诧异,但想当事人既应,自己实不必多虑,遂唤侍女先将外出衣裙备下,待明日,也好都多睡一会。
……
卫翎此次离京,走了三四个月,至次日,朝和与他相见,正是木叶翩翩,秋风袅袅。
她手中端着锦盒,那是个花梨木匣子,但见其将它递过去,与卫翎道:“殿下,这般厚的礼,我如何敢当?”上次的发簪因同游之故,至于这回——朝和顿了下,说道:“无功不受禄,还请收回罢。”
卫翎望着她:“可上次那些东西,不是不合你心意么?我特地重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