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仪本以为家里无人,可刚走进客厅,便瞥见沙发上坐着的熟悉身影。他顿时愣住,空气中唯一的声响也戛然而止。
一个身着真丝家居服的女人以随意的姿势陷在沙发中,听到玄关传来的声音,她头也没抬,依旧垂着眼,目光落在手中的电脑屏幕上,眉眼间尽是优雅与从容。
“回来了?”她随口问,手中敲击的动作丝毫没有放缓,“吃饭没?没吃让阿姨给你做。”
江仪站在原地没有动,他静静地看着母亲专注的侧影,握住拐杖手柄的手轻轻地摩挲着。
“妈,”他抿了抿唇,“你知道这几个月我去哪里了吗?”
罗曦这才从屏幕上移开视线,看向他,目光平静:“不是在拍电影吗?结束了?”
江仪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那个项目几个月前就已经结束了。”
“是吗?”罗曦微微扬了下眉毛,眼神中闪过一丝意外,“那你这段时间去哪了?”
“去山里了。”江仪低头看了看脚上的夹板,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没有提及火灾的事,“另一个工作。”
“行吧。”罗曦点了点头,没有再说什么,注意力又回到了手中的电脑屏幕上。
对话就此结束。
江仪看着罗曦专注的动作,默然许久,才拄着拐杖,慢慢走回自己的房间。
进屋后,他靠在门后,只觉刚刚到家前的那份期待感,如今看来是多么可笑。
他闭上眼,后背抵着门板,整个人像卸了力一样站在那里。不知道过了多久,才重新睁开眼,他低头看了看身上附着的尘土和没完全擦掉的黑灰,又看了看不便的腿脚,犹豫片刻后,还是决定先洗个澡。
走进浴室后,他将拐杖靠在墙边,扶着扶手站稳,小心地将受伤的腿抬起,搁在了一旁的凳子上。调好水温后,他拿起花洒仔细冲洗着身体,小心避开脚踝处,直到将身上残留的灰渍冲洗干净,才关掉了花洒。
擦干身体走出浴室后,一阵强烈的疲惫感骤然袭来,江仪再没心思考虑其他,径直走到床边躺下,沉沉地睡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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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过了多久,江仪醒来时,房间内一片漆黑,只有窗帘缝隙透进了一丝及其暗淡的光线,然而那缕光线落在江仪的眼中,却起不到任何的作用。
江仪的意识缓缓回笼,正准备撑着身子坐起来,却忽然感到一道视线落在自己身上。他心头一紧,屏住呼吸,在黑暗中努力辨认那道目光的来源。
“谁?”声音中还带着刚睡醒的沙哑与含糊。他一边问着,一只手悄然摸向床头。
来者没有回答,但那道注视的目光依然存在。
江仪不再犹豫,指尖触到开关,“啪”的一声轻响过后,柔和的光线充盈了整个房间。
突然起来的光线让江仪有些不适应,他眯了眯眼,才看清了床边的景象。
沈千瑾伏在床边,他的身体微微前倾,手臂交叠着搭在床沿,下巴搁在手背上,正专注地看着江仪。见江仪看过来,他的身体轻轻晃了一下,嘴角轻轻勾起,眉眼间都染上了笑意。
江仪愣愣地看着他,好一会儿没回过神来。
“吵醒你了?”见江仪愣住,沈千瑾率先开了口,声音中尽是温柔与关切。
江仪回过神来,轻轻摇了摇头。他将身子侧过来些,下意识伸手探去,却在指尖即将触到沈千瑾时突然停住。
江仪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再次睁开时,沈千瑾依旧在看着他,他没说什么,眼神却异常坚定,丝毫没有闪避。
似乎是从中得到了鼓舞,江仪眼神中的犹豫消失殆尽。他的手继续向前,在贴到沈千瑾的脸侧时,他的指尖毫无实感地穿了过去,连带着指腹与脸颊相重叠的部分都变得透明起来,仿佛融进了空气一般。
见状,江仪抬起的手缓缓垂落。他眼中没有惊讶,只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失落:“果然还是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