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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重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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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淑梅离开的两个月后,苏希曼打点好一切,毅然决然地登上了去京城的火车。看着窗外渐远的家乡,她眼框微红,热意上涌。原本该落下的泪却始终蓄不满眼底,眼睛干涩难受,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落泪这么简单的事情,她却做不到了。

没有跟严景园当面告别,苏希曼知道园园一定会埋怨自己,可她只是再也不想见到谁落泪。而且,京城离阳川镇并不是很远,只要坐客车到延城,再坐四个小时高铁便能抵达,她想着等自己在那边稳定下来以后,便可以让园园过来找自己。

苏希曼选择去京城是老庞的意思,老庞原本就一直想让苏希曼继续读研。如今苏希曼不愿呆在阳川,刚好是个契机。过去京城也可半工半读,提前适应一下环境。

苏希曼原以为老师会让她考本校的研究生,她大学是在延城读的,她还有些抵触。决定离开阳川就是不想触景生情,而延城跟阳川镇对于她来说并没有什么区别。

没想到老庞想得比他更长远,他告诉苏希曼,自己有一名得意门生考去了京城的科技大学,那里的教育坏境要比延城高很多。他对苏希曼的专业水平很有信心,鼓励她,只要好好复习,以她在校的成绩表现,考进去不是难事。

庞老师介绍的是名学姐,在科技大学读研3。学姐架着一副细框眼镜,眉眼温和,性子安静,周身都透着股干净舒服的书卷气,是个耐心且温柔的学姐。

在苏希曼心里,始终对这位学姐满怀感激。她初到京城的日子满是迷茫无措,那时候学姐就是她的一盏明灯,稳稳替她照亮前行的路。从奔波帮忙敲定住处,到细心整理齐全各类学习资料。对苏希曼的生活、学业无一遗漏,事事都打理得面面俱到。

这份细致周全的照顾,抚平了她异乡漂泊的不安,学姐也成了那段艰难岁月里最温暖的依靠。

苏希曼的目标很明确,报考学姐学校的分析化学专业,只是她最后选了非全日制,虽然全日制有补贴和奖学金,加上苏国强离别时给她的一笔钱,也可拱她日常开销。但她思来想去还是决定半工半读,她已经没有退路,身后也没有了支撑,她觉得全日制在校读书已经不再适合她。

就这样苏希曼开启了在京城一边打工一边埋头苦读的日子,她除了矿办检验室的工作经历以外并没有任何的社会经验。来到大城市难免面临就业困难的问题,好在她也不挑,超市收银、商场导购、家教...只要有活干她都做得。

有工作的时候一忙会忙好几天,没活干的时候她便在出租屋埋头自修,把丧亲的悲恸、小镇的过往都悄悄的强压在心底。

只有忙起来,更忙起来,才能不被悲伤趁虚而入。只是她的睡眠情况一直不是很好,夜里频繁做各种各样的噩梦,周淑梅躺在尸体袋里的恐怖模样更是常驻她梦中,她常常会在深夜惊醒。

就这样,慢慢的苏希曼身上那仅有的一点年少青涩也被磨去,从前常挂在脸上的笑容更是跑的无影踪。她变得更沉静内敛,不攀附,不将就,默默在偌大的京城里扎根、蛰伏。

这一晃,便是三年。

只是,人海辗转,她未曾想过,有一天会在这座偌大的城市里,再与江烬猝然相遇。

那一天是入秋后最冷的一天,因着前几日京城连下了好几场雨,即便天色终于放晴了,气温却陡然降了下来。

苏希曼是去城里一家大型化工检测机构递送检测报告,这本不是她分内的差事,恰逢所里的同事身体不适,她因着无事便主动揽下,替人跑这一趟外勤。

办好工作,苏希曼刚走出机构大门,还没布下台阶,身形骤然僵在原地。她望着不远处那道熟悉又陌生的身影,过往种种回忆毫无预兆的翻涌上来。

整个人懵掉几秒,跟着心跳骤然失序,苏希曼都能感觉到自己的胸腔在重重擂动。她眼眶泛红,眼睛又变得干涩起来,心中百感交集,她万万没想到还会再见到她。

台阶下,江烬穿着一身裁剪利落的黑色西装,静立在一辆豪车旁,正跟身边远景说着什么,那清冷的侧脸,挺拔的身姿尽显矜贵、疏离。

苏希曼很快低下头,抬手揉一下眼尾,续又放下手臂,指尖下意识轻轻攥紧。

她没有看错,那人正是她情窦初开时莫名喜欢上的那个人,只是那人依旧是那个高高在上的存在,对于自己而言,依旧遥不可及。

苏希曼第一个念头就是想逃,她低下头快步走下台阶,往左转,只要她背过身去那人就看不见自己了吧?

苏希曼在心底默默祈祷,只想尽快逃离这片咫尺之地。可她才刚步下台阶,还没来得及转身挪步,一道清冷低沉、又带着几分不确定的嗓音,忽然自前方响起:“苏希曼?”

心重重的漏跳了几拍,苏希曼慌乱地抬起头,恰好撞进不远处江烬望过来的目光里。

她脚步顿住,慌忙敛去眼底翻涌的情绪,脸上勉强扯出一抹得体拘谨的浅笑。

江烬朝她走了过来。

“你怎么在这里?”江烬的声线低沉平淡,听不出太多情绪。

“江总,我...我来送检验报告。”

苏希曼攥了攥手心,她很想装作波澜不惊,可心底却乱得一塌糊涂。明明已经三年多未曾见面,可只要对上这人的视线,她还是控制不住地紧张、无措。

她都已经记不清,自己上一次心绪这般剧烈波动,是什么时候了。

“送报告?” 江烬语气带着几分淡淡的狐疑,眸光沉静,落在她身上,从容又仔细地打量她。

被江烬这样直视着,苏希曼暗暗挺直腰背,面上还算平静,指尖却微微蜷缩,透着几分手足无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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