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晚该发生的、不该发生的,全都发生了。” 江烬的声线一贯清冷平淡,听不出半分起伏。
苏希曼抬眼望向她,想看清江烬说出这般直白话语时,脸上会是何种神情。
可对方脸上毫无波澜,只是安静直直地望着她。
“你当时说你很需要帮助。” 江烬语气清淡,又补充了一句。
“......”苏希曼一时语塞。
“需要帮助?”她不确定的呢喃。
她心里一阵茫然,不由得暗自琢磨:江烬这话是什么意思?难道昨夜那些事,在她眼里,只是在帮自己?
江烬:“那种状态下,你一定很难受。”
见苏希曼听了自己的话脸色都白了几分,江烬才后知后觉意识到,自己这般直白地复述事实,是否有些太过于直白伤人了。况且,她扪心自问,昨晚两人的纠缠,从来不止是单纯的帮助那么简单。
苏希曼没说话,心里五味杂陈,她缺失一段记忆,什么都想不起来。她明明还在同江烬置气,怨对方在自己失控脆弱时越界,可心底深处,却又固执地为她留着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期许。
可在她心里,却只是因为她需要帮助吗?
温热的酸涩再度涌上眼眶,泪水蓄满眼底,好似眼睫再也挂不住泪,下一秒就要滚落下来。
“我想下车了。”
苏希曼努力平复自己的心绪,把泪强压下去。只一双眼一片通红,她看向江烬,眼里多了一丝倔强。
江烬眼里闪过一丝错愕:“我可以补...”
苏希曼打断她,有些慌乱地说:“对不起江总,我想下车,可以吗?”
江烬目光沉沉,和她对视一瞬,终是抬手轻轻敲了敲磨砂玻璃。
远景的声音即刻响起:“江总,您有什么吩咐?”
江烬:“停车。”
车辆缓缓停了下来,苏希曼手有些抖,她慌乱地打开车门,逃也似的下了车。
她脑海里只有一个念头,片刻也不想多留,只想尽快逃离。
多么可笑啊,自作多情设想那么多,在这个人的眼里只是轻飘飘地帮助。
苏希曼此刻感觉自己像被剥了皮的荔枝,血肉全暴露在旁人眼中,那种羞耻感强力地冲刷着她的自尊心。
再也不要跟她见面了,再也不要跟她再有任何牵扯,再也不要痴心妄想、自作多情了!
苏希曼边走边流泪,她快步走在人行道上,时不时用衣袖摸一下眼泪,全然不顾他人好奇地目光。
她只顾埋头往前走,全然不在意脚下的路通向何处。待到双腿酸胀乏力,才寻了街边一张休息椅颓然坐下。
夜已深了,四下昏沉幽暗,阵阵冷风钻透衣领,刺骨寒凉才顺着脚底一路爬满全身。
若是可以回家就好了,若是她还有家可以回该多好。她很想回去看看周淑梅,苏希曼手肘抵在膝头,抬手死死捂住整张脸,脑海里不受控制地浮现出周淑梅离开后的第一春节。
那年,她离家到京城直至春节归来,才堪堪不过百天。可当她推开家门的时候,屋内熟悉的景象全然变了模样,一个素未谋面、她全然不认得的女人,赫然站在她眼前。
当时,苏国强那躲闪地眼神,女人面上明显假装出来的和善,深深地烙印在她的心里。
她很想问苏国强一句为什么?为什么这么等不及,在妈妈走后才刚刚百天便有了新欢?
她很想冲那女人大声吼叫,想让她滚出这间属于周淑梅的房子。
可当她望见两人身后还站着一个怯生生的小女孩的时候,到了嘴边的话瞬间出不了口了。她任由浓重的无力感席卷全身,她心里清楚,这一幕早晚要来,不过是早一天晚一天的区别。
那一年的春节,她只在家过了年三十,初一便提着行李箱毅然决然地离开了阳川,直至今日也没有再回去过。
她真切地觉得,自己彻底成了无家可归的人。这几年苏国强虽偶尔会打来电话,她待他却始终疏离冷淡。她心里清楚,对于苏国强,她不会因此就跟他断了血缘,可她这颗被狠狠伤过的心,总要慢慢抚平伤痕,她需要足够的时间,才能慢慢释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