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希曼给远景发完消息,没让她等很久,对方的电话便拨了进来。
远景简单跟她复述了去江亭壹号接她时的全部经过,顺带告诉她已经替她报了警,江氏集团法务部的同事稍后会联系她,需要她配合前往警局做一下笔录。
刚挂断远景的电话,新一通来电紧跟着就打了进来,她便被叫去了警局。
整整一下午,苏希曼都耗在警局,补完报警手续、配合做完笔录,折腾到天黑才得以离开。
从警察局出来,天色早已黑透,街边的路灯已然亮起,苏希曼手脚冰凉地站在路边,有冷光落在她苍白失色的脸上,那种刺骨的恐惧感再一次朝她袭来。方才,法务部的人告诉她,对方虽然是作案未遂,但他此等迫害侵犯人身安全属于重点严打的违法行为,不出意外,胡劭扬大概要判处三年左右有期徒刑。
苏希曼沉下眸,如果不是江烬让人及时赶过来,她都不敢想自己会是个什么下场。如果真的被胡劭扬得逞了,她大概率是连活着的勇气都没有了。
这件事对苏希曼来说实在太过恐怖,事后她不但失去了部分记忆,就连江烬的家庭医生抽她血以固定证据,她都完全没有任何印象。
苏希曼孤零零立在路边,身形单薄得仿佛一阵风就能将她吹倒。她从前从未真切见识过人性里这般刺骨的恶,为了一己私欲能这般不择手段。她都没有做错什么,更是从未招惹过谁,偏偏就有人对她使出这般泯灭人性的阴狠手段。
眼眶一热,苏希曼忽然就很想念阳川镇,想念有周淑梅的那些日子。她有两年多没有回去过阳川了,从前小镇的日子虽然单调枯燥,但那里的人性淳朴,绝不会发生这等恶事件。
苏希曼像是钻进了牛角尖,怎么也想不通。她不过是想踏实地好好生活,为何要让她遭遇这种恶心事。
冰凉的液体顺着脸颊滑落,苏希曼抬手用指尖拭去泪水,忽然愣住了。她已经记不清自己多久没哭过了,长久以来那种满心酸涩却落不下一滴泪的憋闷感,此刻依旧清晰地刻在她脑海中。
任由泪水肆意淌落,苏希曼安静立在马路边,哭得悄无声息。也许成年人的情绪崩溃只在一瞬间,她已经压抑的太久,忽然觉得自己好累,感觉快要撑不下去了。
就在这时,一双高跟鞋映入她模糊的视线,一道人影停在了她面前。
苏希曼红着眼眶抬头,脸颊上还挂着未干的泪痕。微微仰头看向身前人,猝不及防撞进江烬那双深邃沉静的眼眸里。
江烬远远地便望见苏希曼独自低头立在街边,她单薄的身子裹在风衣里,整个人给她一种摇摇欲坠的感觉。
江烬心底涌上一股冲动,很想上前去抱一抱她。
她抬起手臂指尖轻擦掉苏希曼脸颊上的泪,轻声开口:“怎么哭了?”
苏希曼怔怔望着眼前人,心底第一念头竟是想不顾一切扑进她怀中放声痛哭一场。
她没说话,轻轻摇摇头,慌忙低下头去擦眼泪。
“走吧,送你回去。”江烬轻扶一下她手臂,很快便收回手,也不待她回答,便径直朝停在不远处的车子走去。
苏希曼站在原地望着她挺拔的背影,心里几番挣扎,最终还是抬脚跟了上去。她心里也有疑问,她想知道昨晚两人到底是怎么回事。
苏希曼跟着江烬坐进后座,她朝前看一眼,车身中段立着一整面真皮包覆的隔断墙,中央嵌着整块雾化玻璃,此刻已被调成不透明的状态,将驾驶舱与后座彻底割裂成两处世界,她不知道此刻的司机,是远景还是林奥妮。
车厢内安静的只听发动机微微轰鸣声,苏希曼一直侧头望向窗外,有些失神,她还未从刚刚自己沉寂的世界里走出来。
“我已经好几年没有掉过眼泪了。”苏希曼侧头望着车窗外,哭过后的嗓音略显沙哑还带着轻微的鼻音,语气清淡得像是在喃喃自语。
江烬侧头看向她,心里暗自思忖:她分明记得,昨夜这人哭到泪流不止...
江烬显然一时没有读懂苏希曼这突如其来的话,苏希曼却也不在意,她感觉自己翻涌的情绪平复下来,才坐直身体,转身望向江烬。
“江总,昨晚谢谢你。”
江烬眉头微蹙,江总?
果然还是药物起的作用吗?昨晚才那么频繁唤她的名字。
她看向苏希曼无比认真的模样,垂牟淡淡开口:“不客气。”
苏希曼重新转头望向窗外,不再言语,车内的气氛又安静下来。忽然想起拉黑删除这人时自己心里的烦闷郁结,苏希曼忍不住在心里轻轻叹气。
她为什么不知道跟自己解释一下呢?
苏希曼此刻也算了解江烬这个人的性格,如果她不再开口,对方大概率会一路沉默,直到送她到家。
她在心里斟酌一番措辞,此刻也没有心思再顾虑太多,大家都是成年人,已然发生的事,终究要面对,更何况,她心里确实迫切想要弄清一切。
苏希曼:“昨晚...你,我们...”
话到嘴边还是不太好意思问出口,苏希曼偏过头,耳尖先不受控制地泛起薄红。
江烬的目光落在身侧女人的侧颜上,昨晚她所有模样一幕幕浮现在脑海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