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她以前对别人好过，喜欢过别人，跟别人做过很多事，你会不会在意？”

宁璐看着她：“你在意顾丹若的过去？”

“就是有时候会吃醋。”

“吃醋？吃什么醋？”

“她前女友的事。”

宁璐放下筷子：“她还跟那个学姐有联系？”

“没有没有，断了，彻底断了。”

“……那你吃什么醋？”

“就是……”姜舜华不知道怎么解释，手指在桌上画圈，“就是知道她以前对别人那么好过。会做饭，会照顾人，会接吻。那些都不是凭空出现的。都是有人教过她的。她第一次做饭的时候，是给谁吃的？她第一次照顾人的时候，是照顾谁的？她第一次接吻的时候，是跟谁？”

她停了一下，没有说下去。

宁璐看着她：“你在意这些？”

“不是在意，就是……酸……”

“那你跟她说过吗？”

“说过，她说她的未来都是我的，让我不要在意过去。”

“啧，这情话说得……那你还酸什么？”

“我也不知道。”姜舜华低下头，“就是偶尔会想，想她以前是不是也这样对别人笑，是不是也这样牵别人的手，是不是也这样温柔地看着别人。想那个人为什么要走，她那么好，为什么不要她。”

宁璐沉默了一会儿，说：“你有没有想过，如果那个人没有走，你就不会遇到她。”

“我知道……”

“你知道还酸？”

“……知道和酸是两回事。”

宁璐叹了口气：“姜舜华，你真的是。以前你怂，现在你酸。你什么时候能正常一点？”

“我很正常……”

“你不正常！你谈恋爱谈得都不正常了！”宁璐夹了一块玉子烧放进她碗里，“别想那些了，她是你的，现在是你的，以后也是你的。过去的事，你改变不了，但未来是你的。”

姜舜华看着她，笑了：“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会说话了？”

“我一直很会说话，只是你以前没发现。”宁璐翻了个白眼，“快吃吧，面要坨了。”

两人吃完饭，姜舜华的手机又震了。

她拿起手机看了一眼，顾丹若发了一条消息。

【顾丹若：到了，负二楼停车场，坐电梯下来就是。】

“她到了？”宁璐问。

“嗯，在停车场。”

“那走吧。”宁璐拿起包，“我蹭个车，省得挤地铁。”

姜舜华站起来，拉着宁璐往电梯间走。电梯门口停着一辆黑色的特斯拉，顾丹若坐在驾驶座上，穿着一件黑色的高领毛衣。

“上车吧。”她说。

姜舜华的心跳快了一拍，她拉开车门，坐进副驾驶。宁璐拉开后座的门，也坐进去了。

“姐姐好。”宁璐乖乖地打招呼。

顾丹若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你好，你是宁璐？”

“嗯嗯，是我。总听舜华提起你。”

“她提我什么了？”顾丹若笑着问。

“她说你……”宁璐看了一眼姜舜华的后脑勺，“她说你做饭很好吃。”

“是吗？”顾丹若的表情有些得意，“那下次来家里吃饭。”

“好啊好啊。”宁璐的声音立刻欢快了起来。

“宁璐，你家住哪？”

“XX小区，就在学校旁边。”

“那不远，正好顺路。”

“谢谢姐姐。”

“不客气。”

姜舜华在副驾驶上坐着，手指攥着安全带，耳朵红得要滴血。

“冷吗？”顾丹若看了姜舜华一眼。

“还好。”姜舜华说。

顾丹若伸手碰了碰她的脸：“还说不冷，脸都是凉的。”

她把暖气调高了两度，又从储物格里翻出一双手套递给她：“戴上。”

姜舜华乖乖戴上手套。

宁璐坐在后座，看着两个人的互动，觉得自己像一个一万瓦的电灯泡，她在心里默默给自己点了一首《单身情歌》。

车子开到一个路口，红灯。顾丹若转过头看了姜舜华一眼，姜舜华也转过头看她，两个人的目光碰在一起。姜舜华移开目光，耳朵红了。顾丹若嘴角翘着，没有说话。

宁璐在后座看得清清楚楚，她低头又发了一条消息。

【宁璐：你俩能不能注意一下，后排还有活人。】

姜舜华的手机震了，她拿起来看了一眼，脸立刻红了。

车子开到宁璐家楼下，宁璐推开车门，拎着购物袋下了车。

“谢谢姐姐送我。”宁璐弯腰，对着车窗里说。

“不客气。”顾丹若笑了笑。

宁璐又看了一眼姜舜华：“姜舜华。”

“嗯？”

“下次再约，别又穿一身她的衣服来刺激我。”

“我没有……”

“你有。”宁璐对着顾丹若说了声“姐姐再见”，然后头也不回地走了。

顾丹若看着她的背影，笑了一下：“你朋友挺有意思的。”

“她就是话多。”

“她说的也没错。”顾丹若看了她一眼，“你今天穿我的衣服，很好看。”

姜舜华的耳朵又红了：“开车看路。”

“是是是。”

车子重新驶入主路，姜舜华靠在副驾驶上，长长地呼了一口气：“累死了。”

“逛街累的？”顾丹若问。

“不是。是跟宁璐聊天聊的。”

“聊什么了？”

姜舜华沉默了一下：“聊你了。”

“聊我什么？”

“聊你对我好，聊我最近变了，聊她羡慕我。”

顾丹若笑了一下：“那你怎么说的？”

“我说……”姜舜华转过头看着她，“我说有人管挺好的。”

顾丹若表情变成了十分得意。

晚上，两个人窝在沙发上。顾丹若在看番，姜舜华靠在她肩膀上，手里拿着手机，有一搭没一搭地刷着。但她什么都没看进去，脑子里一直在想今天和宁璐说的话。

“宁璐今天问我，跟你在一起开不开心。”

顾丹若扭头看她：“你怎么说的？”

“我说开心。”

“然后呢？”

“然后……其实……是有不开心的……”

顾丹若把电视按了暂停，低下头看着她：“什么事？”

“就是……”姜舜华把脸埋进她的脖子里，“就是会酸……会想你以前的事，想你对别人好过，想你的第一次都不是我的。我知道这些很幼稚，我知道都过去了，但我就是会酸。”

顾丹若没有说话，沉默了一会儿。

“舜华，你想知道我第一次接吻是什么时候吗？”

姜舜华的身体僵了一下：“……想。”

“是大二，跟关怡岚，在教学楼。那天晚上很冷，风很大。她突然亲了我，我很紧张，手都不知道放哪。她笑我说‘你怎么这么紧张’，我说‘第一次当然紧张’。”

姜舜华把脸埋得更深了：“你不要说了。”

“你不想听吗？”

“……不想了。”

“那你还酸吗？”

“……更酸了。”

顾丹若笑了：“那我不说了。”

姜舜华沉默了一会儿，又忍不住问：“你第一次做饭，是给谁吃的？”

“大二，给她做的。做的是番茄炒蛋，盐放多了，咸了。但她还是说了好吃，全吃完了。”

“你第一次照顾人，是照顾谁？”

“大三，她生病了，我给她煮了粥。她发烧，我帮她量体温、喂药、盖被子。她说‘你好会照顾人’，我说‘第一次，不太会’。”

姜舜华不再问了，她的眼眶有点热，她知道顾丹若的温柔不是凭空出现的，知道那些第一次都属于另一个人。

但她还是酸，酸得心脏疼。

“舜华。”顾丹若低下头，看着她的脸，“你哭了？”

“没有。”

“有。”顾丹若伸手摸了摸她的脸，湿的。

“我没有……”姜舜华抹了抹眼睛。

顾丹若轻轻抱着她，等了一会儿，姜舜华的呼吸慢慢平稳了，这才从顾丹若的脖子里抬起头。

顾丹若看着她红红的眼睛，用手指轻轻擦掉她脸上的泪痕：“舜华，你知道吗，以前我也觉得，第一次很重要。第一次接吻，第一次做饭，第一次照顾人。那些第一次，我也觉得这些应该是跟对的人做，也想跟一个人一直一直走下去，但是没有，那个人走了，那些第一次也带走了。”

姜舜华看着她。

“但是现在我觉得，现在在和谁做，比第一次和谁做更重要。”顾丹若很平静地说，“第一次接吻是跟她，但第一百次接吻是跟你。第一次做饭是给她吃，但第一百次做饭是给你吃。第一次照顾人是照顾她，但第一百次照顾人是照顾你。第一次那些，只是练习。练习怎么对一个人好，练习怎么接吻不会撞到牙齿，怎么炒菜不会咸了，怎么照顾人不会手忙脚乱。那些练习，都是为了现在，为了遇到真正想对她好的人，不会因为笨手笨脚把她弄丢了。”

姜舜华的眼眶又热了：“你……”

“我说过，我的未来都是你的。过去不是，但未来是。”顾丹若伸手擦掉她脸上的泪，“未来所有的第一次，都是你的。第一次一起过年，第一次一起旅游，第一次一起看樱花，第一次一起过生日。这些第一次，都是你的，没有人跟你抢。你吃的每一顿饭，都是我练过很多次才做得刚刚好的。你被我吻的时候觉得舒服，是因为我练过很多次才知道怎么接吻不会让你不舒服。你觉得我温柔，是因为我练过很多次才知道怎么照顾人不会让人有压力。那些第一次，只是过程，你才是结果。”

姜舜华的眼泪停不下来：“你怎么又说这种话。”

“舜华。”顾丹若把她的脸捧在手心里，“你知道吗？你酸的时候，其实我很开心。”

“为什么？”

“因为你酸，说明你在乎我。”

“我当然在乎你。”

“那你以后多酸一点。”

姜舜华看着她，又好气又好笑：“你这个人怎么这么奇怪？”

“我就是这么奇怪。”顾丹若笑了，“你才发现吗？”

姜舜华瞪着她，瞪了好几秒，然后笑了：“你真的很幼稚。”

“跟你在一起的时候不用装大人。”

姜舜华从顾丹若的怀里抬起头，在她嘴上印了一个吻。顾丹若的手从她的脸上滑下来，落在她的腰上。

“今晚还睡吗？”

“你——！关、关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