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个时辰过后,空荡的牢房传来虞青梅青涩的少女音。
“那个……你还在吗?”她的四肢被铁拷锁住,整个神身子悬挂在空中。
铁拷不是普通的金银铜铁,而是专为犯罪的妖打造的,通体漆黑坚硬。
白荆楚从铁笼里站起身,双手握住杆子,企图听清声音传播方位。
“你是虞青梅?”他压低嗓音,半信半疑道,两人隔着一间空牢房对话。
“是,我有些话想对你说。”
苏寒妖皇给两人安排了专门的地牢,整个空间除了他们两人,连一只蚊蝇都不曾飞进来,更别提守卫巡逻队了。
那些势力大多守在牢外,层层叠叠。
白荆楚环视四下无人,沉思片刻,决定倾听。
其实他也有很好奇对方会说些什么。
虞青梅从嗓子里挤出话来,“在此之前,我能先知道你的名字吗?也许你之前告诉过我,也许没有,我的记忆已经混乱了。”
白荆楚重新坐回地上平心静气,祛除体内妖浊之气,淡然报出自己名讳。
虞青梅哑着嗓子,抑郁道:“伤害了仙君的同伴,我很抱歉,也很愧疚。当时她将我锁在识海内,强占了身体主导权,杀人残命非我本意,我只能看着,却抢不过她。对不起,对不起,我没有想害你们性命的。”女孩说着说着忍不住红了眼眶,哽咽着腔调,罪恶感如同滔天巨浪将她卷袭,狠狠摔打在礁石上。
白荆楚听出了她的情绪激动悲伤,出言安慰:“既是妖皇杀人夺命,定罪论处也不会是你。”
“我的双手剖开了那对父子的心脏,生剜了那个姑娘的灵丹,我……是我……我看到了,是我……就是这双手……呜呜呜呜。”虞青梅的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
她知道这群人是来拯救玄冰岛,也是来拯救她的……可……自己却亲手掐灭了希望的火种。
白荆楚虽觉得叹息,但逝者如斯夫,无可复生,早就平淡了心。
“所以你之前杀人也是被妖皇操控了心智,并非你本人所为?”
虞青梅强制咽回情绪,把刀吞进肚子里。
“妖皇最近才夺我舍。之前……之前闹城的是我……也不是我,准确来说,应该是这副身体里那个邪恶的我。”
白荆楚忽然想起那双变换多端的眼眸,抓住问题继续追问。
“可否详细解释?”
“先前我为报仇,被有心之人利用,我在服下她给的东西后,内心滋生了一个邪恶的人格,她经常吸收我的灵魂之力,取代我危害俗世。”
虞青梅缄默不言,哽咽片刻后继续吐露。
“我只杀仇人,其余无辜性命,作恶多端,是邪恶人格所为。”
难怪!
这样一来,她表现得三天正常五天阴戾就说得过去了。
人格分裂。
就是人格分裂。
可怜一个如花般明媚的女孩子就这么被折磨,主人格早已残破不全。
两人交谈之际,出口传来脚步声,白荆楚本想继续追问更多,眼下也不得闭口,快速调整回最初状态,当做什么都没有发生。
入
他在心里猜忌。
来人是谁?
此刻入牢做什么?
总之,来着不善,不得不防。
两个膀大腰粗的鸟头人身妖怪将白荆楚押出牢房。
“白仙君!”虞青梅听闻动静焦急地挣扎。
“我没事。”
他们将白荆楚的手脚戴上镣铐,用黑色布条捂住眼睛,一左一右护送其至一个及其隐秘的地方,身后还有一大队虾兵蟹将跟随。
视觉被蒙蔽,但他仍能清楚感知到自己被押着盘旋上行,满地积雪簌簌作响,脚印留在来时路。
不知走了多久,他的膝盖不再那么弯曲,一行人走上了平地。
是山顶吗?
他们打算把我从这里扔下去摔死?
白荆楚想到一种可能,立马又否定了自己的猜想。
暗自思忖之间,清脆的咚咚声传入耳朵,一声接着一声,整齐有序。脚踏实木地板,人体不断往前,在某个地方,雪花落不到头上,周围传来雪莲花的幽香。
“女皇陛下,人带到了。”
“知道了,你们下去吧。”熟悉的妖冶声从不远处飘来。
白荆楚高绝孤傲地伫立,双手被动了手脚的铁铐反扣在身后,想逃也逃不了,索性探个明白。
淅淅沥沥的水声传入耳中,而后是缓步踏雪音,那个女人朝他走来,在他身旁停留片刻,又径直掠过,朝身后某个地方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