脑门一阵钝痛,他应激地后退一步,召唤栖水架在那人脖子上。
“别动!”白荆楚警惕地瞪着眼睛,看清来人面容后,不由得大惊失色。
“你……怎么是你?不是告诉你不要来找我吗?”
收起剑,他再也支撑不住,闭上双眼任由身体倒下去。
洛亓安赶紧伸出双臂把人拥入怀中,心疼地看着怀里的人,嘴唇止不住颤抖。
他穿得一身黑,和雪地格格不入。他抱得很紧,一浓一淡互相交融。
“对不起,是我来晚了,我这就带你回去。”他哽咽地说,无人应答。
洛亓安生于此长于此,如鱼得水,天地可借力。巧妙地避开巡视的领队,抱着白荆楚一路往东。
由于动静限制,他很难有大动作,只能靠双腿在树枝上和地上横跳。
速度太慢,天色渐暗。
白荆楚不但没有要苏醒的意思,脸色反而越来越苍白,毫无血色,完全一个活死人。
洛亓安的心脏揪疼,眸子因抑郁颤动。
出了雪地,前方林子里有一座道观,破败不堪,许是搁置没妖住。
妖也求道?
管不了那么多,他现在只想白荆楚能得到治疗。
独自打理好一切,他坐到铺着枯草竹席的炕边,撩开躺着之人额前的发丝。
没有生机,那么凄惨,那么凄美。
有颗灵魂就要碎了。
洛亓安扶起人,替他输送自己提取出来的最纯粹的那部分灵力。
过了许久,白荆楚有了苏醒的迹象,手指头不自觉地动了两下。
“亓安,是你吗?”
羸弱的轻声如飘散的蒲公英。
洛亓安欣喜万分,激动地说:“是我,你感觉好些了吗?”
白荆楚转过来,仔细盯着期许已久的那双丹凤,温柔地抚摸上洛亓安的脸,歪头微笑道:“真好,还能再见你。”
“以后每一年,每一天,你都能见到我。你在哪里我就在哪里。”洛亓安双手抓住白荆楚的手,冰凉的。
他歪头往掌心里蹭,试图用自己的体温融化手掌的冰凉。
“都这么大个人了,怎么还是一副小孩子模样,也不怕人笑话。”白荆楚看着他,打趣他。
“不怕不怕,我只在乎你的看法,你的感受。”
洛亓安离开掌心,询问道:“她对你做了什么?”
白荆楚看着对方担心的模样,叹息道:“还没来得及虐待我。”
“什么意思?”
“绑我回去后,她把我关在地牢,后来又派人把我押到一座雪山上打算硬夺我的内丹,可惜被我逃了,美梦落空。”
那些残酷的事被有意省略。
他想到什么,继续道:“妖皇借着虞青梅的身体为非作歹,我们需要把人救出来。”
“你出来就行可了,何必再次以身犯险救一个不相干的人。”
“有些事不能只考虑自己,等你再长大一点就明白了。”
“我不明白,我一直都不明白,你只年长我三岁,为何要背负那么多世俗道义?我不会让你回去。”
洛亓安斩钉截铁,眼神铿锵有力。
“我也不愿让你回去。”
“那此事作罢,日后莫要再提。生死有命,是活是亡都是她的命。”
“我再想想办法……”白荆楚觉得头疼,又倒在了洛亓安的怀里。
洛亓安还想辩驳两句,千言万语瞬间阻塞喉咙。
“我再渡些灵力给你。”
填补白荆楚透支的灵力,已经消耗了他近十层的纯洁灵力,就剩下那么一丁点。
“不用,我有点困,想睡一会儿。”
“好,我就在你旁边,一直在,不会离开。”
一人一妖坐在粗糙硬质的床上相依,白荆楚很快昏睡过去,没有了意识。
洛亓安双手环抱住他,吻上他的发丝,动作很柔和。
窗外夜风簌簌,吹落了皎洁的月光。
桌上有一段残烛,洛亓安夜视能力比常人好,巡视四方,发现角落柴火堆里一个积灰的火折子。
生点小火给阿兄取暖吧。
他托住白荆楚的后脑勺,把人平放在床上。
而后将柴火抱到炕边。
刚转身,一缕白色的幽雾从白荆楚的身体里飘出来。
“不……不……阿兄!”
洛亓安吓得手里的柴火掉落,猛奔向那团白雾,着急地伸手去抓,却什么也没抓到。
"不要,不要……不要……“
无尽的绝望在一瞬间将他吞没,他再也止不住恐惧。
我该怎么办,我要怎么做……
脑子飞速运转,洛亓安快要崩溃了。下一秒,他盘腿席地而坐,闭目凝神,将自己的生魂硬生生扯出来。
尽管这样会损伤灵魂,断送寿命,那也在所不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