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荆楚吐出一口气,后退两步,调动周身灵力使自己升到空中,远远地俯视抱臂的女人,下定决心要做一件事。
他缓缓抬起右手,轻飘飘道:“化水。”平静且淡然。
两字落,众雪聚,不断融化成透明的液体,咕噜荡漾地在空中盘旋。
场面规模之壮观,苏寒瞪大眼睛,万万没料到一个毛头小子居然能有如此大的本事,何况他本该是受伤的兔子,待宰的羔羊。
她不禁心悸,指甲陷进肉里。
是我轻敌了。
就算如此,现在还是在妖族的地盘,这片土地上全是她的帮手,也不愁眼前的小子能翻了天。
便也宽心不少。
“任你再大本事,现在还是在我的地界,你凭什么认为能赢过我?”苏寒自恃高傲,无论是妖皇这个地位还是这片地的主人,她都有十足把握反败为胜。
“……”
白荆楚不语,掐指捻诀:“化水生莲,莲开九品,凝!”
水莲还没有成型,苏寒率先召唤冰盾护住自己。
只是眨眼的功夫,方才还涟漪轻漾的水流瞬间变化成八十一朵大型莲花,高速旋转着飞向苏寒。
她挤眉瞪眼,双手向冰盾中注入法力。
冰盾发出莹莹蓝光,十几束光线向飞来的水莲扫视,但都被巧妙躲开。
偶有被打掉或者残角的,它们自己很快又借助源源不断的本源之力重新凝聚。
苏寒攻防两顾,水莲在离她一丈远的距离停下。
这是什么意思?
她抬头望向白荆楚企图看出破绽,可惜在那张毫无表情的脸上,除了五官,喜怒哀乐样样没有。
“阵起!”
白荆楚发号施令,八十一朵莲花又开始动起来,一个接一个拼凑成巨大屏罩将妖皇连同她背后的山共同包裹在内。
他透过缝隙看到了女人那张骄傲不逊的脸,即使心有余悸,仍然镇定自若。
像,太像了。
可惜她对亓安并不好。
狠下心,白荆楚一掌落下。
美丽清透的莲花开始灌水,越来越多,越来越多……很快漫过苏寒的膝盖。
“你想淹死我!天杀的,等我出去定要取你狗命!”
“……”白荆楚依旧不语。
“你聋了还是哑了!”苏寒被一次次忽视,不爽到了极点。
再泡下去就要泡发了。
她纵身一跃,化作暗黑冰凤展翅盘旋,深蓝色的羽毛簌簌飞舞,长尾飘扬。
一声尖叫响彻云霄,表达着不甘与反击的决心。
白荆楚将一切尽收眼底。
她是凤凰,亓安是一条龙……
怎么会是两个截然不同的物种?
他以为洛亓安的双亲都是龙,想错了。
他继续观察,发现暗黑冰凤的羽翼和洛亓安的有八九分像,形状……颜色……羽毛。不过洛亓安的翅膀可以称得上全黑。
也许他的父亲是条龙。
因为洛亓安的童年太过黑暗可怜,所以白荆楚很少去过问有关这方面的事,有些细节并不知晓。
水漫过山腰,凤凰张嘴了。
“冰霜!”
羽毛不断释放寒气,将水莲冻结,八十一朵不能放水了。
“我还以为你有什么通天本事,结果就是这么低级的招式,我也会。”
白荆楚有伤在身,限制很大。
他淡然自若,开唇道:“是吗?”而后继续施法加码。
待水漫过八九分,雾气渐渐升起,屏罩内很快变得氤氲朦胧。
白荆楚翘起嘴角,一切尽在掌握中。
此水汽非同寻常,苏寒在里面感觉无比难受,五脏六腑仿佛要被泡发,下一秒就要被引爆。
她龇牙挤眉吼叫:“你对我做了什么!?”
慢慢冷静下来,她感到一股熟悉的神性,因为在神界待过一段时间,所以对这类气息敏感。可这种气息发了疯地攻击她。
狼狈破法而出时,白荆楚早已不见了踪影,水莲碎成冰渣掉落,粉雪飞扬。
此刻她只恨自己选错了地方,定了个鸟不拉屎的地儿。要是在重兵区,白荆楚铁定跑不了。
在妖域的某一处,白荆楚顺着提前做好的标记原路返回。
在灵力易感阶段,他强行抵制排斥,过度透支,身体早已破败不堪。
凌乱的发丝粘黏在汗哒哒的脸颊,白荆楚脸色惨白,全靠路上的枯树岩石撑过来,跌跌撞撞,踉踉跄跄。
他颤抖着手拿出一个蓝色荷包,上面绣了简约的水痕纹路。
幸好兄长提前备了这无味散。这是百家特制秘药,乳白色粉末质地,洒于哪里溶于哪里,无痕无迹。
只有研习专门闻味术才能嗅到那股清香。
双腿拖着身子摇摇晃晃往前挪,白荆楚的意识逐渐模糊,视线变得朦胧。
不行,不能在这里倒下……不能……
他狠下心咬破嘴唇,温柔的血液带着痛感流出,惨白的唇仿佛被抹上胭脂,深红不已。
必须加快速度,不然……很快就会被……被发现。
头痛昏沉之间,他迎面撞上一个大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