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余给她们倒了水放在桌上:“不用理她们。”
“没事。”刘长歆道,“他们说的也是事实,城中各式各样的议论我也早有耳闻,左右不过说我可怜,但如今这样已经比嫁进宫好多了不是?我已经知足了。”
正说着,刚阖上的门被人敲响。
“进。”
还以为是刚才出去的婆子忘了什么,没想到来人竟是吕清婵。
见着她,聂显荧她们三人对视一眼,不知她又要来闹什么幺蛾子。
侍女把门推开她也不进来,她站在门口板着个脸,跟谁欠了她钱一样。
“吕小姐要是来说风凉话的就不必了,左右几句话也伤不到我。若是来炫耀你得了桩好婚事那更是不必了,本县主祝你良缘永缔,鸾凤和鸣。”
刘长歆和睿安王的婚事定下之后,太后就趁机下旨将吕清婵和赵璟琰的婚约也确定了下来,不出意外的话她不日后就会成为大巍的皇后。
刘长歆没有和她纠缠的意思,毫不客气地下逐客令,“还请慢走。”
刘长歆说完她也不走,抿着唇,似做了很久的心理建设,拧着眉倔强地说:“吃口茶都不行?”
聂显荧三人不解地看看她,二楼又不是只有这一间包房,她为何偏要来与她们挤一间。
吕清婵没管她们怎么看自己,将侍女撇在房外,关上门自己进来,直愣愣地坐到刘长歆对面。
“给本小姐倒茶。”翻过手边的被子,推给秋余,昂着下巴使唤她。
秋余脸上抽搐,觉得吕清婵今日像被鬼上身了一般。随着她靠近,身体下意识地往后靠,生怕一个不小心被她传染了。
刘长歆皱着眉,最终选择无视她,面无表情地起身,叫秋余和聂显荧二人:“更衣吧。”
说着就要往里间去,随着她的动作,吕清婵将她穿着婚服的模样从头到尾打量了一遍,将杯子重重的摔在桌上。
“我可助你离开。”
刘长歆回身看她,她表情严肃,并没有挖苦嘲讽之意,喉头莫名一哽。
她似是下了不小的决心,说了之后长长地松了口气,只是语气依旧讨人厌,“既然你兄长镇北侯是个没本事的,帮不了你摆脱这婚约,我可以帮你。”
“只要你开口,我就可以找人带你远离京州。”
“睿安王在朝堂上说的话我是一点也不信的,什么你们两情相悦,心意相投。他病秧子一个,你怎会看上他。”言语中是毫不避讳的嫌弃。
刘长歆缓过神,问她:“你这么做图什么?”
上一次在新丰楼时吕清婵就说了些奇怪的话,刘长歆根本就不相信她会莫名其妙的好心,平白无故的就要帮她,往常她遭人针对,哪次不是她吕清婵示意的,现在又来装什么好人。
“不图什么。”
吕清婵知道自己这么做与之前的行为很是矛盾,但是自从知道刘长歆要嫁给赵璟熙那个废物之后她就老是心神不宁。
就像她先前说的那样,她只是不希望刘长歆嫁进宫与她争抢皇上的宠爱,但这并不意味着她就希望她嫁给一个毫无前途,身体残废的闲散王爷。
思及此,她又思量了一番,做出让步:“或者你想嫁进宫也行,你且先去别处避开这桩烂婚事,待我掌了凤印,叫皇上封你进宫做贵人也行。”
这下刘长歆是真的倒吸一口气,她很清楚吕清婵将嫁进宫这件事看得有多重,为这事她几次三番的找自己麻烦,如今她这样叫人头皮发麻。
刘长歆脸皱成一团,道:“你若真是好心,就别给我添乱。”
“这怎么能是添乱呢?”见她一点也不领情,吕清婵急得站起身,“你是真不明白还是假不明白?嫁给睿安王,待他一命呜呼了,你就成寡妇了!到时候你就是整个京州的笑话了!再想说亲事就难了。”
她沉沉吐出一口气,缓了缓语气,眸光映出认真:“你母亲去世得早,这些道理估计没人说与你听,以前种种算我做得不对,但我这话是真的为你好。”
“我姑母说了,睿安王命不久矣,这时候嫁给他就是自讨苦吃。不如听我的,嫁到宫里去也好,起码算皇亲国戚了,怎么着也算是体面。”
吕清婵的姑母就是吕太后,她觉得自己说的刘长歆信不过,那太后的话总没错吧。
“不是人人都想嫁进宫的。”刘长歆道。
她与吕清婵对立而站,这还是她第一次仔细瞧清楚吕清婵的长相。两汪清水似的凤眼,眼眸澄澈的望着她,就连那张以往总爱冒些酸言碎语的嘴巴也生得如同含苞待放的莲花一般。
也许是被她今日散发出的善意打动,也许是她眼中盛满的关切太过真实,刘长歆看她顺眼不少,也难得想劝她几句。
“吕清婵,你所谓的这些体面是你想要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