聂显荧埋着头跟她二人打声招呼便匆匆离席,生怕她们也要上厕所,要跟她一起去。
到了门外她发现一个问题,梦溪坊内的人皆带着面具,拖延的时间太长了,现在出来根本找不到那人的踪迹。加上她第一次当反派,刚才太紧张导致根本没心思记那人身材细节和特征。
印象里他带着白头金刚面具,穿着粗布麻衣,袖管挽起,肩上搭了块抹布,隐约记得身材很瘦,脊背佝偻。
然而,她站在二楼的走廊上一整个懵逼。
这里的茶博士,不管一楼还是二楼,怎么都带着一样的面具,身形都差不多!
顺手拦住一名路过的茶博士问话:“这位茶博士,请问方才幽香雅间是哪位小哥来上的四君子茶?”
那茶博士就与她印象里的人刚刚送茶的人很像,但他听了这话,眼神鄙夷,态度不屑:“姑娘莫要为难小的,这茶韵楼一天能送出几百上千壶茶,小的哪能都记得哪壶是安排谁送的?”
聂显荧见他虽身板瘦弱,却语气不耐,只按照电视剧里演的那样塞了两个铜板给他:“劳烦您再好好回忆回忆。”
那人接过铜板掂了掂,塞进腰间的荷包里,态度有所改观,聂显荧还以为有戏,谁知对方面带微笑却依旧语气不善:“不好意思,这位客官,小的真记不住。”
聂显荧没料到他这样厚颜无耻,光收钱不办事,刚想厉声质问,岂料那人抢先一步噎她:“客官,茶韵楼内小的劝您莫要挑事啊。”
这话一出聂显荧感受到楼里散落在各处的杂役小厮纷纷隔着白头金刚面具的投来饱含恶意的目光,她可打不过这些人。无奈之下只能选择乖乖认怂,自己忍下来,暗道这梦溪坊里的人还真是个个都不好惹。
找不到便不找了,她这人最大的优点就是懂得放过自己。宽慰自己这可不怪她,她有来接头的,就是接头对象没等她,都怪那人没耐心。
解决完压在心头的石头后,正准备原路返回雅间,突然想起来她此行还有一件正事要办。
昨日她说陪同刘长歆来梦溪坊,其实是存了私心的。
昨日余河一行,她并未探到回家的线索,是有些气馁的。但是在瑞芝堂听见那两人闲聊反倒提醒了她,她还可以来梦溪坊碰碰运气。
前日知府宴席上郑诗蕴曾说过这东坊有道场,还有许多支摊算命的先生。这地方奇珍云集,龙蛇混杂,什么人都有,说不准就能叫她碰上个什么世外大师,一下就把回家的方法告诉她了。
本来她能穿到这里就是玄之又玄的事,科学无法解释的现象如今她也只能寻求神秘力量的帮助了。
这里靠近码头,再不济她还能打听打听去顺宁县的路线。
下楼后,她特地先观察了一番,拉了个在大堂添茶时动作轻柔,举止耐心的小厮,让他帮忙带话到二楼幽香雅间:“你跟她二人说,我要去巷子里寻名医看看能否治好我的病,晚上自会前去望江楼与她们汇合。
当真不怪聂显荧细心挑选,至少这位茶博士听了她的话后直接应下了,也没说要她的铜板。见他好说话她又问了一下刚才送茶的人,得到否定答案后便不再管忙正事去了。
她出了酒楼就直接拐进旁边的巷子里,走了一会儿没看见道场,倒是看到有一胡人摆摊卖酪茶,眼睛一亮。
这不就是咸奶茶!午后日头正晒,来一杯奶茶正好解渴。
等待期间她趁机跟老板打听这里有没有算命很准的大师。
那胡人只带了挡住下半张脸的面罩,上半张脸明眸深目,秀鼻纤挺,鼻头兜翘,睫羽卷长,微卷的头发分成两股麻花辫,长至腰间,就是说话口音有点重,聂显荧听得费劲。
“檀华巷?”
老板连连点头,用手给她指方向,示意她沿这条路先往东走再往北走。
聂显荧谢过,接过装有酪茶的竹筒,跟着老板的指示前进。
那酪茶奶韵醇厚饱满,咸香回甘,气韵绵长。入口绵密丝滑,毫无腥腻,茶叶的清苦与牛乳的温润完美相融,咸鲜不重,奶香淡雅,温润落喉,余味悠长,比她在现代喝到的还好喝。
一边溜达一遍品味,起初尚且没觉出异常,等一直往东行至人越来越少她才觉得不对劲,她手里的酪茶都喝完了,还是没见着这条路有往北的路口。
好在遇上了手提箩筐买菜回来的大娘,听说她要去檀华巷求神拜佛跟她说走反了,应该先往南走三个路口再往西走一个路口。
就这样跟着大娘的说法又走了一炷香的时间还是没找到,怀疑自己是不是被整了。
走得腿都酸了,正准备找个地方歇歇脚,看到旁边有家门头很小的书肆,她想也没想就进去了。
本是想歇个脚,不料进入之后发觉店里只有她一个人,就连店主都找不到。
她也乐得自在,大致逛了下发现这家书店的藏书数量庞大,且涉猎极广,聂显荧下意识地想找她的专业书看看。
毕竟书籍不易保存,到了现代诸多珍贵的古医典籍已尽数失传,不少古法医术、传世良方也断了文脉,无从考究,残存的零散药方缺篇少注,源头难寻,最终成了她们这些后辈的遗憾。
不找不知道,一找还真让她发现不少中医古籍,顺手拿起《济世枢要》大致翻上一翻,她感慨万千,看来穿越也不全是坏事。
翻完后将书放回原位发现一旁有本书被带倒,伸手将其扶正时看到书名《幽毒阴录》,本欲放下的手将这本书拿起。
对啊,她怎么没想到。
她虽然没了武功,但还有医术。都说医毒不分家,既然如此,她也可以学习制毒来防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