理解是一回事,事实如何又是另一回事,一切尚且只是她的猜测,毕竟还有一个大隐患没有解决,那就是护腕里的玉牌。
岁昭肯定有着不为人知的另一层身份,并且隐瞒的时间很长,她入侯府已有四年,那日在茶韵楼的茶博士避开刘长歆和秋余给她传信,便可证明这一点。
只是她目前的情况很被动,并不知道那个组织的任何讯息,只能等待别人来找她。
这段时日,聂显荧就在房里养伤,闲聊时从秋余那里彻底搞清楚了岁昭的来历,或者说她想让大家知道的来历。
岁昭是宁州人,母亲生她时难产而亡,父亲并未再娶,带着她在宁州城中支了个馄饨摊养家糊口,馄饨摊旁边有一个武馆,她早产,身子骨不好,她父亲就将她拜在一位常来吃馄饨的师父门下锻炼身体。日子和和美美地过着,只到弘安五年,疏勒在西北屡次进犯,甘州形式危矣,朝廷到各地强制征兵,宁州距离甘州最近,她父亲和武馆一群师父全部没能幸免。
弘安六年疏勒打进甘州城,她父亲一群人全部杳无音讯,甘州沦陷接下来打的就是宁州,她南下逃难时遇上前往宁州支援的刘家兄妹,将她从疏勒小兵手中救下,知晓刘止煜和刘长歆是为打仗来的,自告奋勇加入作战队伍,她自小在宁州长大熟悉西北的情况,加上在武馆学习,又是女生,刘长歆见她智勇双全,有意将她留在身边,向她提了想法后岁昭就答应了,战事又持续了一年,甘州被抢回来,疏勒被打得连连后退,后来他们回京、又去历州再到如今来池州聂显荧都跟一直跟着刘长歆,已经有四个年头了。
按照秋余的说法,岁昭入侯府一切都没什么不正常的,从前认识的人大都在战乱中不见了踪迹,她自己也鲜少提起以前的事情,交往圈子很窄,都围着侯府的这些人来转。
“那我跟没跟你提起我父亲留有什么遗物?”聂显荧与秋余手挽手在花园里闲逛,这几日她已恢复不少。
“当然,你包袱里的袖箭就是你父亲送你的生辰礼,长鞭是你师父找人给你打造的,算是拜师礼。”
竟没提起护腕,聂显荧面露憾色,“我师父是个什么样的人啊?我连父亲和师父都不记得了,若他们九泉之下知晓,想必是要怪罪我的。”
秋余安抚她:“怎么会,只要你安然无恙活着,他们就会为你高兴的,又怎会怪罪你。”又思索了下,“你倒是未曾跟我说过你父亲和师父的事,但是你武功这么好……以前这么好,你父亲独自带着你生活还能关注到你身体健康,身为女子也不强迫你学习琴棋书画,反倒让你拜师学武,想来他们都是很爱你,很为你考虑的人。”
真是这样吗?聂显荧心中存疑。
“或许吧。”
话音刚落,秋余看到廊下的刘止煜:“侯爷。”
刘止煜端着鱼食盒,注视着莲池中的锦鲤,听见她二人的声音,“免礼。”
聂显荧和秋余行礼之后打算绕开,刘止煜开口:“秋余,小姐前几日说最近暑热上头,府上当值的人也辛苦,你到伙房通知一声,做些消暑的饮品送到各院,给大家伙都消消暑气。”
“是。”秋余领命,侧头朝聂显荧打眼神让她自己回去小心点。
聂显荧点点头,适宜她放心去,打算打道回院。
“最近如何?”没想到刘止煜会主动与她攀谈。
“承蒙侯爷关照,齐太医今日来回诊时说奴婢恢复得很好,剑伤再换三天药便好。”聂显荧这次醒来之后明显感觉到刘止煜发出的停战信号,人友善了不少,不像之前那样言行间满是试探。
刘止煜未再开口说话,一时间廊上安静极了,只有鱼儿穿行时拍打水面的声音,见他不回话聂显荧思忖片刻:“若侯爷无事,奴婢就退下来。”
友善是友善了,还是一样的奇怪。
“多谢。”聂显荧正欲回身,听到他语气极轻的道谢。
搞半天是在别扭这事啊,死小孩真拧巴,聂显荧存了几分逗他的心思,“什么?侯爷声音太小了,什么吩咐奴婢没听清。”
刘止煜看出她在调侃自己,深吸口气,生硬地说:“我说多谢你救了阿歆。”
聂显荧眼神无辜,表情真挚,似诚心好奇:“侯爷是谢这次呢还是谢上次啊?”
他知她是为了报之前的不痛快,忍下这口气:“两次都是!”上一次他赏了聂显荧三十两,担心此女不依不饶地,赶忙道:“为表诚意,本侯赠你六十两以作谢礼。”
果然不一样了,上次趾高气昂地说赏她,这次是说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