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如夕水呛进肺里的灼痛还没散去,后背就硌上了硬邦邦的地面。
她猛地咳出一大口水,翻过身,手肘撑在青石板上,长发湿漉漉地贴在脸颊边,水珠顺着下巴往下滴。
她抬头——
然后愣住了。
头顶是一片窄长的天,天光透过层层叠叠的枝叶漏下来,碎成满地的金斑。她跪坐着,膝盖下面是整块的石板,每一块都被打磨得温润光滑。
这院子很复古,就像古代宫斗剧里男二的宅邸后院花园,甚至比她剧里见过的任何一个都要大。
不,不是大——是深。
远处先是一架紫藤,花已经谢了大半,藤蔓虬结如老龙,蜿蜒攀上架顶,垂下来的枝条在风里微微晃着。
紫藤架后面是一面粉墙,墙上开着月洞门,门里隐约透出另一层绿意。再往后,是迭出的屋脊和翘起的飞檐,黛青色的瓦当上一排排蹲着脊兽,在日光里沉默地注视着她。
有水声。
她偏头,看见旁边一个小池,池水清澈见底,底下铺着卵石,几尾锦鲤正悠闲地摆尾,红得像烧熔的玛瑙。池边立着一座假山,太湖石瘦骨嶙峋,孔洞交错,风穿过时呜呜低鸣,像有谁在呜咽。
假山背后,一丛翠竹斜斜地探出来,竹节青得发黑,叶片上还挂着水珠——大概就是把她捞起来的地方。
她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是凉的。
竹影在她脸上晃动,明明灭灭。她低头看自己——一身湿透的大红衣,袖口磨出了毛边,腰间系着根褪色的汗巾。手很小,指节突出,指甲缝里还有泥。
不是她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