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面迟迟没有声音传来,温栖月拿下手机看了一眼,确实正处于通话状态,她的心坠入谷底,声音紧绷:“姐?”
“栖月......”电话中传来温云冉泣不成声的颤抖声调:“栖月......爸......爸没了!回来吧。”
电话挂断后,温栖月放在耳边的手缓缓坠下,有一瞬间她忽然不知道自己身处何处,世界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摁下了静音键,只余下耳朵深处骤然响起的尖利漫长的嗡鸣。
“......还得是你们年轻人,你看刚刚课堂上一个个的多活跃......”
“......真的是过奖了,是学弟学妹们配合......”
“明遇你可得多......”走廊尽头一间教室的门被推开,一行人边说话边走出来,最前面的人注意到了站在不远处的身影,止住了话音。
“栖月?”发现是自己所教的学生,这位老师疑惑问道:“站在这里做什么?”
这位老师很喜欢温栖月,不仅仅因为她是以医学系第一名的身份考进来的,更是因为她看得出虽然进入了大学,温栖月仍然保有勤奋好学的态度,课堂上专注认真,也从未出现过旷课迟到的现象,而且她十分聪明,一点就透。
听到身边的老师喊的名字,商明遇立刻朝温栖月看去。
商明遇没想到会偶遇温栖月,他今天来京大实属偶然,读研时带他的教授病倒了,打来电话让他帮忙在京大带几天课,这位老教授他一直很好,与他父亲也一向交好,商明遇无法推拒,欣然答应下来。
那位老师在看到温栖月的脸色时,不禁讶然:“怎么了这是!?”
商明遇快步流星地走过来,看到温栖月的脸色后也皱紧了眉头。
眼前的女孩脸上几乎没有一点血色,跟白纸一样,嘴唇也是白的,眼神呆滞凝重,表情木然,神色中满是凄然惨淡,整个人仿佛是脚下生根般,被钉在了原地。
“小栖月,先说话,到底怎么了?”商明遇直觉不对,连忙询问。
耳边的嗡鸣声渐渐消失,失焦的眼神收拢,温栖月嗫嚅了几下嘴唇,颤抖着开口:“刚刚家里人打电话,说......我父亲没了。”
听到温栖月的话,商明遇瞳孔瞬间急剧收缩,他思索几秒,走到一旁打电话给沈砚洲。
温栖月的老师听到这个消息也十分震惊,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安慰眼前的女孩,只能伸出手在她的肩膀处轻轻地拍了拍。
打完电话,商明遇走过来:“我和栖月认识,和她哥是好朋友,刚才已经给她哥打过电话了,我先带她回去。”
“行,行,”这位老师连忙应道:“学校这边不用担心,我会帮栖月请好假的。”
“麻烦您了。”商明遇跟这位老师道过谢,就带着温栖月离开了京大。
刚刚沈砚洲在电话中说让商明遇把温栖月送到棠樾公馆,他现在就会从公司过来。
京洲集团,沈砚洲挂断电话后迅速起身,叫停正在汇报工作的明澜:“订两张最快一班到清溪镇的机票。”
清溪镇是温栖月的家乡,明澜不明所以,但看到沈砚洲面色凝重,心里也不自觉紧张起来:“栖月怎么了?”
“她父亲去世了。”抛下这句话,沈砚洲就拿起外套向外走去。
明澜快步跟上去:“我叫上程一阳和您一起去。”
“行,先订机票。”
几人很快到达棠樾公馆,商明遇站在客厅中,神色也是同样沉郁,看到沈砚洲,他指了指一旁半掩着门的卧室,示意温栖月在里面。
明澜看向沈砚洲:“我去看看栖月。”
商明遇缓缓摇了摇头:“小栖月的命……唉……”
温栖月逃离清溪镇来到京市,在沈家生活得无忧无虑,刚考上大学还不满一年,人生刚刚有点起色,就发生了这样的事……
真是万般皆是命,半点不由人。
沈砚洲看着卧室方向目光沉凝,未置一词。
房间内静得可怕,温栖月坐在床边,低垂着头,目光落在虚空处,整个人一动不动,仍然是木然的状态。
明澜在门口处站定几秒,缓缓走到温栖月身边坐下,握住她的肩膀把她揽在了怀里。
人死不能复生,明澜经历过相同的事情,明白此时此刻任何劝慰疏导的话都显得无比轻薄,只能让静默的陪伴代替所有的语言。
经过一个多小时的飞行,到达温栖月家乡所在的市区,明澜在落地前已经联系好车辆,一个多小时后,一行人抵达清溪镇。
时间已近傍晚,日暮低垂,太阳缓缓敛去最后一道光芒,天空浅蓝的色彩迅速冷却褪色,留下一片灰暗。
院子里聚集着不少人,看清回来的人是温栖月,脸上纷纷带上了怜悯。
“栖月,回来了?”一位中年妇女走过来,注意到温栖月身边的人,眼神中带上了疑惑:“这是……?”
温栖月苍白的嘴唇翕动,轻声说:“二婶,我姐呢?”
“小冉这会儿在屋里,”被温栖月称作二婶的女人拉起温栖月的手拍了拍,眼底浮起泪水:“你爸他……去看看他吧。”
沈砚洲朝来人微微点过头,之后明澜揽着温栖月向着屋内走去。
“那三个是什么人?”见到温栖月的二婶过来,周围的人忍不住问道。
三个人衣着打扮都不俗,不像是清溪镇这个小地方上的人。
“不知道,栖月没介绍。”二婶擦掉眼泪,继续低头忙着手里的事。